瑞刚有些嫉妒地问道。在妮可以往接触到的男人之中,也许只有潘诚医生是他所认识的。
“潘诚医生跟我说过你的情况,”妮可没有回答他的问话,继续说道,“一个年轻、身体非常不好的年轻人,拥有一个勇敢、仁爱的心。虽然自己的病症无法治癒,却仍然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努力去爱护和振奋那些被遭受着病痛折磨的天真儿童。在医学上,很多人曾经预测你不会活过12岁,但你仍然乐观地生活着,从来也不悲观、沮丧。潘诚医生对我说,如果这样一个让人尊敬和怜爱的年轻人从来也没有享受过最原始的激情和快乐,那实在太不幸了。”
妮可轻轻地吻着他的面颊.“这样的激情就是你想要的吗?”她问道。
谭瑞刚躺倒下去,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漆黑一片。墙壁也是黑色的。
房子里的家俱古老而破旧.死亡不可避免。谭瑞刚默默地想着。
“他们告诉我,也许我活不过12岁.对其他孩子来说,过年过节只不过是个值得期待的狂欢日而已,但对我来说,过一年就意味着我朝自己的生命尽头又迈近了一步。”谭瑞刚冷冷地说道,“我父母其实非常爱我,但在他们眼睛里,我是个没有希望的孩子,早晚会死在他们前面。”
“可惜,他们想错了。”他说着,脸上露出些许黑色幽默的表情,“他们最后死在了我前面。是车祸。”他补充道。“其实也无所谓了,我很快也会随他们而去的。我已经活过了12岁、13岁、14岁……,现在我已经21岁了,剩下的日子都是赚的了,我已经不去想那麽多了……”
他停下来,沉思着。
“不,那不是我想要的。”他回答道,“不是!”
妮可倾听着,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
“这就像夏天一样,”他继续说道,“我们知道天气不会永远这样热下去。有一天,树上的叶子会落,冬天会到来。我可以用生命中的每一天去忧虑冬天的寒冷,我也会抓住机会去享受现在每一天的宝贵阳光。我能够行走,能够交谈,我也可以思考。现在仍然是阳光明媚的夏天,我愿意去品位剩下的每一天。”妮可欠着身体,在他的嘴唇上温柔地亲吻着。
“我也是这麽想的。”她说道。
她起身下了床,一个无比美丽的姑娘挺立在他的面前。
“我会再来找你的。”她温柔地说道。
“谢谢你!”谭瑞刚说道,“知道结局并不那麽可怕,我感觉好极了。”
妮可朝门口走去,黑色的翅膀在她的背后折叠着。站在门口,她转过身,给了谭瑞刚一个飞吻。尽管离她有一段距离,谭瑞刚还是感觉到了她的芬芳气息和穿过他齿缝间柔软而热情的能量。
“那就是被盗取的生命本质,”谭瑞刚悠悠地想着,“也许我不该询问它来自何方。”
在迪吧里,女服务员阿蔓不经意地打开库房的壁橱,突然恐惧地大声尖叫起来。一具裸尸轰隆隆从敞开的柜门倒了下来,将阿蔓撞到了一边。
那是老亮——彷佛被抽去骨头的尸体满脸尘土地倒在地板上,一只眼睛仍然大睁着,呆滞地望着天空。
妮可微笑着,两支又长又尖的獠牙咬在她性感的猩红嘴唇上。
“我还没有狠到我希望做到的那样,”她说道,“偶尔我也会表现出一些软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