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似乎有些凝固。突然,那大块头男人一拳狠狠地打在谭瑞刚的下巴上,把他打得身体靠在了旁边的吧台上,他的腿有些瘫软地努力支撑着身体,头上的帽子飞了出去。
我的帽子!
一阵惊呼声随着帽子一起飞了起来。谭瑞刚看见所有人都用惊愕、厌恶、然后是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他心里明白他们看见了什麽.谭瑞刚年幼的时候,头上生过白癞头疮,由于家道贫寒且缺少关爱,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头上留下好几块皮肤泛红的斑秃,而周围有些枯黄杂乱的头发不仅没有掩盖住那些难看的疮疤,反而将它们衬托得更加狰狞。也正是因为身体的缺陷和出身的贫寒,他总是受到别人的歧视,更无法获得女孩子们的青睐.谭瑞刚当然知道周围的人们在想什麽.他们一定在猜想他的头是怎麽搞的?
是得了什麽传染病吗?喔,可怜的家伙!
那个像大猩猩一样的高大男人也被眼前的狰狞吓景象了一跳,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但谭瑞刚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挣扎着站直了身体,伸出细弱的胳膊,把瘦小的拳头举在那高大男人的脸前。
“来啊!再来啊!”谭瑞刚大叫着,刺耳的声音中充满对大猩猩的蔑视。
那男人回过神来,看着瘦小的谭瑞刚,心里并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对手。尽管他已经有些醉了,但收拾像谭瑞刚这样矮小瘦弱的小子并不在话下。如果不是他朋友们的阻拦,也许他又要给谭瑞刚一拳头了。
“好了,好了,老亮,别跟他一般见识了。”那男人的一个朋友抱住了他就要打出去的大拳头,“你没看到他是个病人吗?”
老亮使劲眨了眨他的醉眼,仔细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谭瑞刚,脸上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似乎和这样一个对手过招很没面子,于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没有看谭瑞刚的眼睛,而是向周围巡视了一下,便想转身离开.“不许走!来打我啊!”谭瑞刚叫着,继续挥舞着他细小的胳膊和拳头.那男人根本懒得理他,在朋友们的簇拥下朝朝迪吧的人群中走去。
“来打我啊!”谭瑞刚仍然大叫着,“来打我啊!”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疲惫地朝前跨了两步,泪水充盈着眼眶。
周围看热闹的人涌了过来,他们鼓噪着,有人在安慰他,有人在骂着那个大猩猩男人,但所有人都彷佛是照顾小鸡崽儿的老母鸡,口气中充满怜悯和轻视,让谭瑞刚感觉有些窒息,感觉非常无助。他有些厌恶地推开围拢着他的人们,似乎在极力躲避那些廉价的好意。
为什麽他们不能像对待别人那样对待我?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谭瑞刚疲惫地倚着墙坐在一把椅子上,他感觉嘴巴很疼,刀割般的疼痛。一个好心的女服务员走过来递给他几张纸巾,他接过来,将其中的一张塞进嘴里去止血。一颗牙齿也很疼,已经有些松动了。
妮可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我找到你的帽子了。”她说着,把帽子递给他。
谭瑞刚接过帽子,赶快戴在头上,遮住那些吓人的疮疤。唉,已经太晚了,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他那些可怕的伤疤,那些充满怜悯的眼神以后会每时每刻跟随着他。好在妮可并没有流露出那种眼神,至少有太阳镜的遮挡,谭瑞刚没有看到那种眼神。
谭瑞刚感觉那颗牙齿更加松动了,他用舌头搅动了一下,那牙齿便跌到了口腔里.他吐出那颗带着血丝的牙齿,用手里的纸巾接住,那牙齿像颗法郎珍珠样在纸巾里闪着光亮。
“你还觉得开心吗?”谭瑞刚问道,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妮可。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笑容一定很可怕,裂着缺了牙、带着血迹的嘴巴,他的表情一定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妮可似乎并不在意,她也微笑着看着他。
“我开心啊,你呢?”她回答道。
“非常开心。”谭瑞刚大笑着,使劲擦着下巴上已经乾涸的血迹,心里感觉非常兴奋、激动。
“你的牙怎麽办?”妮可问道。
“别担心它了。”谭瑞刚笑着说道,低头看着躺在纸巾里的牙齿,心头满是保护了女孩带来的骄傲和对那个大猩猩的鄙视,“所有的牙齿早晚都会掉的。”
妮可伸出手臂搂着谭瑞刚,身体靠过来,头倚在他的肩膀上。
“我想,今晚我们大概没法再接吻了。”谭瑞刚说道。
让他惊讶的是,妮可伸出舌头舔掉他下巴上的一点血迹,紧接着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千万别告诉别人啊,其实我是个小淫娃呢。”妮可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有些沙哑的嗓音立刻让谭瑞刚的下身有了反应。
两个人舒适安详地拥抱在一起,默默地注视着周围舞动的人群。这真是一个完美逸人的夏夜,温暖但不燥热,与这样一位美丽、聪慧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待在一起,谭瑞刚次感觉生活真的很有意义.可惜,这样安静舒适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那个高大的男人老亮又找了回来,醉醺醺地站在他们的座位旁边,眼睛里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