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许,筋疲力竭欲回房间梳洗休息的我正当经过客房,看到房门打开了,原来公公已酒醒,坐在床边一个人呆着。
“爸爸我也跟丈夫叫爸爸,你醒来了?酒醉好一点了吗?”我上前坐在他旁边慰问。
“醉什幺?装醉罢了,妳奶奶已不在了,回家也是一个人,过年我不想一个人对着一屋子空荡荡,今晚想在这里睡,只怕妳不喜欢。”奶奶十年前肝癌过身了。
“爸爸,不要这样说,我不是不喜欢你在这里睡,只是怕阿楚会知道……”我情不自禁将手放在公公肩头。
“我明白,也不是在怪妳,只是这十年来,我真的很寂寞,很想有人陪伴,尤其是过时过节,我都会想起妳奶奶,然后又想起妳……”公公将手放在我大腿上,用幽幽的眼神凝望我。
“爸爸,不要这样,你答应过我,大家当那时什幺都没发生过的。”我很同情他,但又不想这样,心情七上八落。
“对不起,妳太像她了。真的,妳的样子真的很像年青时的奶奶,我一直也没法忘记当年住在这里时和妳一起的那段日子……”他抚我脸颊。
“爸爸……”我早已猜到他是装醉,也猜到他想什幺,但每次看到公公这个深情的眼情,想到他一个人过的这些日子,我又会很心软。
他吻我嘴唇了,我没有抗拒,明明进房前已决定了一定要拒绝的。
他双手抓向我乳房,我勉强挣扎:“不……不行……”
“阿玉……”他在我耳边叫着奶奶的名字。
“哎……”我叹了口气。
每次听到公公叫奶奶的名字,我都很窝心,脑里都会一阵晕眩。
“爸爸,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嗯……”
在微弱昏黄的床头灯映照下,淫靡的汗水气味,与迷乱急促的喘息声,充积在客房中的每一角落,情形和十年前一样,万籁的黑暗之中,烟气缭绕,前尘又再……
改编自1997年以来部份日记内容
那一年,奶奶刚刚病逝,伤心过度的公公情绪低落没人照顾,阿楚不放心,接了他来家暂住。
那段时间,阿楚在东莞开了厂房在大陆发展,长时间留在大陆,一两星期才回家一两天,他说家里多个人,好互相照应。
或许那是出于丈夫的一片善意,但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就只是一个推卸责任的借口。
那时的阿楚,除了东莞工厂的事外什幺都不理,家里琐事不用说,儿子生病去急症室他不知道,奶奶在医院弥留的日子他不在,就是奶奶的身后事,也是由我和小姑两个女人一手包办小姑和丈夫相处不大好,他一向很少理会我们这边的事,现在连公公也推给我照顾。
那段日子,我和阿楚的关系亮起了红灯,每次和他通电都是吵架收场,那时阿良新婚终日陪着妻子,志华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一时之间,能给我慰藉的男人一个也不在,所有担子都压在我一个人的肩上。那段时间,我想过逃,想过离婚,太难过时连一死了之都想过。
那时唯一在我身边的,就只有公公。
老实说,当时很不喜欢公公,丈夫经常不在家,家里只有我母子俩,无端多了个男人一起生活,那是何等的不方便。
不过公公也算懂分寸,经常帮忙打理家务及照顾小志之余,见我不开心的时候,也经常慰问我开解我,渐渐令我对他的印象改观。
“百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两夫妻怎会没争执?我和妳奶奶仍不是一样?每当我如何生气,只要想起,老来拖着我手陪我走到最后一天的,还不是只得她一个,然后就什幺冤屈都可吞下。公公经常对我这样说。
每天看着公公呆坐在窗旁用忧郁的眼神望着窗外的某一处,还有经常有的没的呢喃着奶奶生前的种种,我对公公与奶奶这一对羡慕之余,也对他们的往事很感兴趣。
“爸爸,你和奶奶是怎样认识的?”某天我莫名奇妙问公公这问题。
“哈哈!那有什幺好听呢?哪有妳们现在自由恋爱那幺浪漫?我和妳奶奶是”相睇“认识的!”
“相睇!?怎可能?你和奶奶这般恩爱。”
“怎不可能?我年青时国家刚打完仗,民不聊生,人人都过着非人生活。我是长子,只知道照顾家庭是我的责任,因此”卖身“去当海员养家,半生打拼供家人衣食读书,到弟弟妹妹都出身接棒照顾家庭时,才发现自己已三十多岁了,”干棍“一条,孑然一身,什幺都没有,想到成家立室传宗接代也是责任,就找个媒人介绍,认识了妳奶奶。”
“跟着呢?”
“也没什幺跟着,就是草草成亲生了阿楚啦。当时娶她纯粹是为了”人有我有“,也没想过什幺负出真心,更不要说什幺爱不爱了!一家三口生活平淡,后来我三十九岁时,沛儿小姑刚出世不久,我不知得了什幺怪病,怎样也医不好,家里的积蓄都耗光了,我想自己离死不远了,就叫妳奶奶带孩子走,衬还后生去找个可依靠的人,可是她和我一般硬性子,怎也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