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想他自己压根就不是苏州人。
寻女之路说起来轻松,可从武安镇到苏州城,顾老太太找了快三年,其中的艰辛难以想象。
顾老太太患有老年人常见的白内障,从武安镇出来的时候还能模模糊糊地看清,等到了苏州城,老太太的眼睛已经全盲了。
不管从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母女终究是母女。
顾月兰冲出房子奔到母亲经常乞讨的东城,找到老太太搭的窝棚,抱住沧桑得几乎不成人形的母亲,放声大哭。
顾老太太瞎着一双眼,当顾月兰冲过来时她本能地戒备躲闪,却因为腿脚不利索没能躲开,一直到来人紧紧地抱住她,大哭起来。
一双嘴唇开始哆嗦,老太太哆嗦着嘴唇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她那只脏兮兮比干枯gui裂的树皮还要苍老难看的手按在顾月兰的手背上时,她终于哭了出来,一边没有眼泪地哽咽,一边颤巍巍地问了句:
“月兰?是月兰?”
“娘”
于是母女俩抱头痛哭。
如今的顾月兰并不富裕,她唯一拥有的只有那栋并排放两张桌子都显得拥挤,比违建房更像违建房的馄饨铺以及冯安贵生前欠下的医药费,不过她还是收留了顾老太太和脑筋不怎么聪明的顾强。她现在有三女一子一个傻侄儿和一个患有眼疾的老娘,生活给了她太多的重担,然而她很欣然,她自信满满,甚至因为有母亲在身边,她比之前更加自信了,
“总是会越活越好的,总不至于越活越差,你说是吧?”当把母亲安置好之后,她笑着对苏妙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苏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认字吗?”
“我?我不认得,不过大妞她爹送她念过几年书,简单的字她还是认得的。”冯娘子一愣,忙拉过冯大妞,笑说,又好奇地问,“姑娘想要什么?”
“我这里有几个还算新奇的食谱,等你资金宽裕了,可以适当的增减几样,让铺子里有点活跃的气氛。总做一样,死气沉沉的没有创新,再忠实的老客也会腻烦。”苏妙让她们拿了笔墨,一边在纸上写下食谱,一边说,“这油炸小馄饨吧,四季卖都好卖,就是有点费油,你等把铺子开起来了,再研究试着把这一道放进四季菜单里;还有这蒸蛋馄饨酸辣馄饨鲜蒸馄饨糖醋馄饨当个小食吃也挺好的;等到了冬天,这个云吞面吧,别的倒是没什么,最讲究的是云吞面里的面,用的是竹升面,做法我给你写了,不过竹升面做法太麻烦,你若是能找到合适的代替,就更好了。另外冬天排骨馄饨锅鱼丸小馄饨这些可能也能卖的不错,到时候你自己再看吧。”她全部书写完毕,搁笔,将一纸食谱交给冯娘子。
冯娘子呆了一呆,她也算是行内人,知道凡卖食谱都是一手钱一手货,她是开馄饨生意的,自然明白创新的重要性,她是想要这些食谱,无奈囊中羞涩,顿了顿,小心地问了句:
“姑娘,这银子怎么算?”
“白送你的,我今儿心情好,不收银子。”苏妙回答说。
冯娘子震惊了半晌,抿了抿嘴唇,露出似哭非哭的样子,忽然拉着儿女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苏姑娘”
有了这份食谱,要不了多久,冯记馄饨铺就会变成苏州第一馄饨店,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第二百九六章 终极豆腐
晨风微微吹来,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叶子滑下来,欢快地跳跃着。绿油油的小草在柔和的晨光的轻拂下苏醒,在露水的冲刷下显得更加翠绿。
在这样的天气里,秦安总决赛第一轮的最后一局正式开始!
还是豆腐。
这一次用作食材的豆腐比前两场的豆腐要嫩许多,色泽洁白,质地细腻,极是柔软。
“这是最后一次使用豆腐,二位在先前的两场比赛中一直平局,希望这样的运气不会延续到这一场。”姜大人笑yinyin地说,顿了顿,举了举双手,“这次的比赛和前两局一样,没有什么硬性规则,二位尽可能地发挥出最出众的手艺,化腐朽为神奇!”
他将开场白说完,随后用金槌敲响金锣。
一旁吆喝的伙计唱歌似的大声吆喝了句:“第一轮比赛第三场正式开始!”
苏妙和佟染对视了一眼,佟染在看着她的脸时,笑yinyin地将手中的湘妃竹折扇刷地展开,轻轻摇起来,一个挑衅的甩头,转身,扬长而去。
苏妙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嘴角狠狠一抽,鼓起腮帮子咕哝了一句:
“sao包!”转身带领三个助手来到属于自己的烹饪区域。
贵宾座上,苏娴从苏婵手中的纸袋子里拿了一枚土豆片,咔吧咔吧吃起来,一边吃一边乏味地轻叹道:
“我已经厌烦豆腐了,连续三场全是豆腐,我的胃口都快跟那豆腐一样,又生又涩的。”
“你的胃是没煮过的豆腐?”苏婵眼盯着赛台,漫不经心地搭了一句腔。
“就剩下这最后一场了。这一局妙妙一定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