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段时间,温玉书发现联系不上温思嘉,只能继续按时打点钱过去。
再后来,他就接到了温思嘉出车祸的消息。
温玉书双手发抖,垂下头:“对不起,对不起嘉嘉。”
他自认为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没有脸面面对孩子。
“爸……”温思嘉声音沙哑,“我爹呢,他去哪里了?”
温玉书抬起头,眸光震颤,好半天才明白是在叫自己:“他在来的路上,你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水。”
温思嘉点点头。
他望着温玉书满屋子忙活,一会倒水一会询问护士注意事项,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遇到小时候的自己像是场梦,他在那场梦里圆了遗憾,挽救了一切,被一个孩子教导着学会了许多寻常的道理。
这些道理,是温思嘉曾经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人或许死过一次,才懂得珍惜身边的一切,明白生命不是无坚不摧且漫长的可再生资源,而是一种取之有尽的消耗品。
他开口:“爸,能把手机给我吗?”
温玉书赶紧送过来。
温思嘉垂眸盯着屏幕破破烂烂的手机,按下开机键。
它很坚强,居然还能够使用。
刚解锁,连接上网络的瞬间,手机收到无数条信息。
温玉书解释:“我们以为……所以就用了你的手机,抱歉嘉嘉。”
温思嘉说没关系。
他打开社交软件,见到顶上那些账号的瞬间红了眼眶。
顾景声每天都会发来信息,最新的一条停留在刚刚。
【s:嘉嘉,我听叔叔说你醒了,我马上就去找你。】
后面的那条来自宋裴回。
【莫比乌斯:嘉嘉,我在路上。】
温思嘉给他们都回了个“好。”
他不想再逃避,无论是许久不见的朋友们,还是分别多年的家人。
——
临近深夜,温思嘉靠在床头,久久无法睡去。
他睡了太久,现在想要清醒着。
温玉书与陆子烨没有过多打扰,选择在病房的家属陪护间守候。
“吱嘎”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温思嘉以为是朋友们来了,扯起嘴角,想装作自然地叙叙旧:“你们……”
站在面前的不是二者之一,而是他想象不到的人。
陆聆穿着黑色风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不知是不是刚从某个忙碌的地方钻出来,他眉眼间充满疲倦。
陆聆安静地立在那,黑眸沉沉地凝视着病床上的人。
良久,他薄唇动了动:“你醒了。”
陆聆问的话很简单,温思嘉回的也很简洁:“醒了。”
如果不是太久不见,温思嘉真要以为他们昨天才刚见过面。
陆聆走进病房,把床头的灯光调亮,指尖微微颤抖。
温思嘉的目光追着他走,多半是好奇,另一个时空里,陆聆是个青春洋溢的青年,留着chao流的发型,性格大胆。
在这里的陆聆,看起来内敛又冷淡,头发比较短,额前的碎发在赶来的路上被吹得凌乱,露出漂亮的眉眼。
温思嘉想都没想,说:“好久不见。”
陆聆动作停顿,呼吸急促起来,他扭过头,深呼吸好几次。
再次转回来时,眼尾以及眼皮是淡淡的红,嗓音低哑:“好久不见。”
后半夜,顾景声和宋裴回急匆匆赶到病房。
陆聆正在削苹果,闻声抬头,很快收回眼神。
顾景声猛扑到床边,寸头青年哭丧似的嚎叫:“嘉嘉!!!我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宋裴回哽咽:“嘉嘉,感觉还好吗?”
温思嘉笑了笑:“好,别担心。”
温思嘉想象的画面都没发生,顾景声和宋裴回没半点隔阂,口吻热切到像是他们三人从未分开过。
陆聆默默把削完的苹果递给他,冷冷说:“吃。”
顾景声的话说都说不完,他说好久之前陆聆联系了他,问他知不知道温思嘉的下落。
“我当时都要生气了,”顾景声眉飞色舞,“我心想,温思嘉这人,怎么连我都不联系!信息也不回,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宋裴回紧紧握着温思嘉的手,冲他笑:“他就是这样,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