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捉虫)
尉迟临川豁然睁眼。
下一刻,他经脉中游走的黑红之气瞬间消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他身上帝袍是黑金两色,喻连看不出他身上哪里有血,只是那血腥味愈来愈重。
“尉迟临川,你究竟怎么回事?”喻连语气严肃。
尉迟临川缓过来后解释说:“前段时间刚下去斩了次‘灾’,经脉里沾染上了些,还没调养好呢丰元州就出事了,一时片刻没能压住。”
“别紧张,不是大事。你现在需要静养,别Cao心了,我出去找祝不死扎两针。”他起身的时候,顺手把桌上喻连擦过额角和脸颊的帕子揣进了袖子里,“我就是快闭关了才赶紧过来见见你,不然还得等出关的时候再同你说话。”
喻连看着他的脸:“尉迟临川。”
尉迟临川面无异色,“嗯?”
喻连蹙眉,“只闭关即可?”
尉迟临川一笑:“自然,尉迟皇族每一任帝王都是如此。”
他又和喻连交代了两句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守在外面的玄甲卫说之类的话,才信步离去。喻连现在的情况也无法感应他身体具体如何,只看尉迟临川的表现,倒是真看不出什么。
他就这么坐在小榻上,推开窗户,看着尉迟临川推开前庭的门走了出去。
昏昏树影和洒金一样的夕阳落在他的帝袍上,行走间两侧的玄甲卫低头垂手,而走过去的帝王侧脸线条晦暗,目不斜视,大步流星。
火老大到了时间出来,见喻连在出神,在他眼前飞了一圈:“阿连。”
喻连收回目光,伸出手。
火老大检查了他一圈,确定伤势又有好转,才坐在他指尖上,抱着胳膊说:“想啥呢。”
喻连:“没什么,就是感觉过去的朋友也变了许多。”
火老大说:“小崽,你也变了许多。嗯…也不是变,是长大了,不过你怎么样都好。”
喻连轻轻笑了声。
只有火老大这般纯然稚儿的火灵,心性一如既往。
笑完,他眸底浮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火老大与他一起重生,重生之后它的性命和他依旧是绑定状态。
喻连想起那日在轮回之门前,白龙和玄凰跟他说的因果清算之事。
“阿连,阿连。小崽!”
火老大见他又开始走神,喊了好几声,很担忧道:“回榻上休息吧。”
喻连摸摸它的脑袋,“没事。老大,你刚才说什么?”
火老大重复:“我说你什么时候跟清渠签订本命契约,它好急啊。”
清渠在旁边连连点头,巴巴的等着。
那日喻连虽然用它斩了Yin阳,可其实一人一棍的本命契约还没签订。一直不签它,它就像是没真正回家一样,焦急又不敢催,怕打扰喻连养伤。
喻连想了想说:“清渠,你觉得小柏如何?”
清渠有点懵懂,歪了歪棍身。
它懵懂不知,而火老大经历过一次,它对别的或许迟钝些,但对这种类似托付的话简直敏锐到极点。
它看着眼前面色苍白,嘴角含笑的青年,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像是回到当年在万里雪原,少年喻连拼尽最后灵力也要把它从体内分割出来,最后呼吸近无,身体冰冷的噩梦里。
火老大把眼里的小火苗憋回去,深呼吸数次,一把抱住喻连的手指,“……你身体还没养好,不跟清渠重新签订也没关系。但是…你要是敢再来一次,再把我丢下,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喻连死它死,喻连活它是死是活都可以。
它是因喻连而诞生的,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他。
喻连默然无言。
半晌,他屈指弹了弹火老大的脑门,“哎,老大,你想什么呢?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我好伤心啊。”
火老大抬头。
喻连捂着眼睛,语气低落:“真是伤心死了。”
火老大登时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没有…我就是……哎,老大错了,我不说了,不说了,是不是哭了?别哭别哭,哎呀……”
它手忙脚乱地哄人,清渠也忘了签订契约的事,跟着它飞来飞去,给喻连捶肩捶腿。
晚上。
祝不死照旧过来给喻连诊脉,他来的比往常晚了一刻钟。
喻连靠在床头,问:“尉迟临川怎么样了?”
祝不死说辞和尉迟临川一致,他叹了口气:“要是没我这个不起眼的小药修,你们得死了八百次了。你们俩都该在屋里把我的像挂上,日日拜上三拜才好。”
喻连好笑:“挂像怎么配得上药尊的身份,你若真的乐意,我给你打个金身,日日给你敬香,叩谢药尊大人救我小命。”
“可别,受不起。仙尊一拜,我小小药修岂不会折寿。”祝不死探完脉,斜了他一眼,“心思闷结,气血不通,你日日都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