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那是光阴的帷幕。
&esp;&esp;任何人、任何神都无法阻止杜尔米成为神。
&esp;&esp;因为他继承了【世界】最后的【白日梦】,从他得到这份力量开始,他就理应是神。
&esp;&esp;甚至可以说,情况是恰恰相反的。是神明的席位始终虚位以待,恭候、静待——焦躁地盼望着他的到来。
&esp;&esp;但是,一个怪物、一个真正的疯子、一个无可救药的巨面者,是无法拯救这个世界的。【世界】最后究竟是给这个世界恩赐了唯独的机遇,还是赐予了最恶毒的诅咒?
&esp;&esp;这事儿可能只有【世界】自己知道了。反正其余的神都不知道。
&esp;&esp;其余的神只知道一件事情:既然如此,祂们就必须维持杜尔米的理智、维系杜尔米作为人的软弱与善良。
&esp;&esp;疯狂的神不会拯救世界,但软弱的人,的确会。
&esp;&esp;当时尚存的七位正神,拼拼凑凑,分别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esp;&esp;【太阳】给予他清晨、【死昼】给予他生机、【梦钥】给予他幻想、【时历】给予他尚且为人的记忆,【星群】让神秘学尚且不包含他、【海镜】让镜子不会映照他的本质,【帝皇】为他指引了一条人类能走的道路。
&esp;&esp;最后,还有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
&esp;&esp;杜尔米·奈特必须是杜尔米·奈特。曾经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他不可动摇、不可变更、无从取代。
&esp;&esp;杜尔米是【白日梦】,但【白日梦】不是杜尔米。这两者之间存在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而诸神必须保证——【白日梦】先生不会成为杜尔米。
&esp;&esp;所以,在【白日梦】先生返回凡俗世界的时候,祂们设置了一道障碍、一重帷幕。
&esp;&esp;“要怎么做?”
&esp;&esp;在那一场神明的会议之中,诸神饶有兴致地分析着。
&esp;&esp;“让祂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esp;&esp;“不,梦境与白日梦的概念离得太近,祂太容易跨越这道界限,甚至反过来将这重障碍为祂所用。”
&esp;&esp;“那么,让祂以为祂已经死了?”
&esp;&esp;而神明们瞧了瞧正在狂笑与大哭的【死昼】,以为这位神难以胜任这项任务。况且,每当【白日梦】死去,杜尔米却还活着……这一定会让那个孩子的精神状态更加岌岌可危。
&esp;&esp;排除梦境、排除死亡,群星与海洋在这种时候也派不上用场,太阳与帝皇也想不出合适的主意。
&esp;&esp;那么,只剩下【时历】。
&esp;&esp;“……不能用历史。”那个时候的【时历】还未曾收获伊斯这个名字,还不知道祂终将会在波尔普恩的命运上栽一个跟头,“如今的历史已经太过脆弱。”
&esp;&esp;其余的神忍气吞声,只有埃默森冷笑着反驳了一句:“你还知道历史太过脆弱?”
&esp;&esp;而【时历】不为所动,只是说:“那么,仅有时光。”
&esp;&esp;仅有光阴。
&esp;&esp;仅有光阴可以充作帷幕,在杜尔米跨越那片漆黑的空间的时刻,为他斩断神明的触角——哦,对不住了,其实是杜尔米他自个儿的触角。
&esp;&esp;因此,每一道帷幕,事实上就是一次失败的痕迹。
&esp;&esp;那是杜尔米还不能成为神的时刻、那是世界距离成功还很遥远的时刻。那是杜尔米还没有彻底掌握神秘侧的力量、因而他还过于懵懂无知的时刻。
&esp;&esp;婴儿不能持有利器,否则伤人伤己。
&esp;&esp;所以,时光为他拂去了这次危机,为他吹灭了这盏可能性的烛火。
&esp;&esp;那些斩断的时光之中的——杜尔米成为神明的——可能性,最后就栖息在某些悄无声息的、无人关注的历史的角落。时光将历史当做一个收纳箱,塞进去一些危险又疯狂的藏品。
&esp;&esp;好消息是,这世上确实有数不尽的失落的历史,足以掩盖这些可能性的存在;坏消息是,迟早有一天,历史会用尽。
&esp;&esp;但更好的消息是,杜尔米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长了起来,不必让诸位神明继续操心他的凡人生涯。
&esp;&esp;反正他已经不是人了。
&esp;&esp;……杜尔米已经目瞪口呆了。
&esp;&esp;他对于帷幕的真相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考虑到【太阳】甚至为他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