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台北,午后雷阵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
暑假即将结束,s大的校园里陆续出现了返校的学生。图书馆的冷气依旧运转着,但空气中已经多了一丝开学前的躁动。
这段时间,对于江若寧和沉曜来说,是像偷来的一样快乐。
虽然沉曜的实习很忙,虽然若寧为了准备大二的课程和家教连轴转,但只要想到週末能见面,那些疲惫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不再是那个一身名牌、眼高于顶的大少爷。现在的他,穿着普通的衬衫,挤捷运去上班,会在路边摊陪若寧吃四十五块的滷rou饭,也会在若寧生理期时,笨手笨脚地帮她泡黑糖薑茶。
「若寧,等我领了这个月的薪水,我们去吃那家牛排好不好?」
电话里,沉曜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听前辈说那家很好吃,而且不贵。」
江若寧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啊。但你要存钱喔,不是说好要一起存留学基金吗?」
「遵命,管家婆。」沉曜笑着说,「对了,今晚我有个应酬,可能会晚点回家。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好,你也别喝太多酒。」
掛断电话,江若寧看着窗外的蓝天,心里充满了踏实的幸福感。
她以为,只要两个人足够努力,只要心意相通,就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风暴在来临之前,天空总是格外的蓝。
週三下午,江若寧刚结束家教,走出学生家的大门。
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过来,Jing准地停在她面前。
江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认得这辆车。
那天在校门口,接走沉曜的也是这辆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中年妇人的脸。她戴着墨镜,保养得极好,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只增添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那是沉曜的母亲,王雅芝。沉氏金控的执行董事。
「江小姐,是吗?」沉夫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与沉曜极为相似的眼睛,只是那眼神里没有沉曜的炽热,只有审视商品的冰冷,「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江若寧握紧了背包的带子,指节微微泛白。她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好。」她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地点选在了一家隐密性极高的私人茶馆。
包厢里点着昂贵的沉香,窗外是Jing心修剪的日式庭院。这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服务生送上一壶热茶后就退了出去。
沉夫人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江若寧坐在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在这个奢华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江小姐,我看过你的资料。」沉夫人放下茶杯,开门见山,「s大财金系第一名,全额奖学金,还考到了几张不容易取得的证照。以你的背景来说,能走到这一步,非常不容易。」
「谢谢夫人。」江若寧不卑不亢地回答。
「这是事实。」沉夫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你是个聪明、努力的好孩子。如果你是来我们公司应徵,我会毫不犹豫地录取你。」
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作为沉曜的另一半,你不合格。」
江若寧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但她强迫自己迎视沉夫人的目光:「夫人,我知道我家世不好,但我对沉曜是真心的。我们都在为了未来努力……」
「真心?」沉夫人轻笑了一声,彷彿听到了什么笑话,「江小姐,这个世界上真心不能当饭吃。」
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江若寧面前。
江若寧以为那是偶像剧里会出现的支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而屈辱:「夫人,我不会收您的钱……」
「打开看看。」沉夫人淡淡地说。
江若寧颤抖着手打开文件夹。里面不是支票,而是一份全英文的实习计画书,上面印着位于曼哈顿下城的沉氏金控纽约总部大楼,以及几个重量级的合伙人签名。
「这是今年暑假,原本帮沉曜安排好的实习。」沉夫人指着那份文件,语气平静却残酷,「在华尔街最顶尖的投行受训,跟着那位曾经Cao盘过千亿併购案的大佬学习。只要他去,表现正常,毕业后就能直接拿到正式offer,甚至还会有常春藤盟校的推荐信。」
「这是多少金融系学生梦寐以求的。你应该很清楚。」
江若寧看着那份文件,手指紧紧抓着边缘。
是的,她很清楚。那是所有财金人的梦想,是金字塔顶端的入场券。
「但是为了你,他拒绝了。」沉夫人冷冷地看着她,「他说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想留在台北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