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层暗红色的、近乎实质的灵韵屏障,如倒扣的巨碗般笼罩着整座城池。屏障厚重如山岳,表面有血光流转,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中明灭,每一枚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屏障内部,景象模糊不清,只能看见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红线如蛛网般密布,每一道红线都连接着一个生灵——那些还在挣扎的、或已倒下的百姓。红线闪烁着暗红的光芒,正贪婪地抽取着生机、魂魄、毕生修炼积攒的灵韵,汇成汩汩血流,涌入城中心某个巨大的、仍在运转的法阵。
距离太远,灵韵屏障的干扰太强,许昊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能感受到那两股浩瀚如渊的灵韵波动——如两座沉默的火山,内里却涌动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有……有熟悉的灵韵……”雪儿咬着下唇,唇瓣已被咬出血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很强……比化神巅峰还要强……而且……而且和石剑同源……”
许昊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拦在那中年汉子身前:“这位大哥,望城发生了何事?”
人群如受惊的兽群般涌过营地,慌不择路。有人撞翻了阿阮刚摆好的粥碗,热粥洒了一地,陶碗碎裂。阿阮惊呼一声后退,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撞到石块,疼得她眼眶一红,却被叶轻眉稳稳扶住。
叶轻眉坐在阿阮旁边,一边喝粥一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粒淡绿色的丹丸分给众人:“这是我昨夜炼的清心丹,能固本培元,抵御外邪。”
一黑,一红。
许昊心头剧震。他猛地将神识催发到极致,化神后期的灵韵如海啸般向南方席卷而去!
“快跑……快跑啊!”一个中年汉子嘶声大喊,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袖管被血浸透,贴在皮肤上。他脸上满是污垢和血渍,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深深的恐惧,“望城没了!全没了!”
“许昊!”雪儿惊叫一声,她作为剑灵,与石剑本源相连,此刻感受到的冲击最为直接。她捂住胸口,银白色丝袜包裹的双腿一软,险些跪倒。许昊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却感觉到她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丝袜下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半圣。
他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那哭声嘶哑破碎,像是从肺腑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而在那法阵核心处,隐约有两道身影。
叶轻眉将阿阮护在身后,袖中滑出数枚银针,针尖泛着幽绿的寒光。她草绿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微微绷紧,足下那双青色木鞋的鞋跟轻轻碾进泥土。
而且那黑袍男子身上的灵韵波动……许昊太熟悉了。那是与他怀中石剑同根同源的气息,只是更加沧桑,更加厚重,更加……绝望。就像一把磨了千年、饮血无数的古剑,剑锋已钝
那是百姓。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衫褴褛,满面惊惶。他们大多只是凡人,偶有几个炼气初期的修士搀扶着老人孩童,却也灵力涣散,脚步虚浮。这些人像是逃难而来,许多人身上带着伤,衣服上沾着暗红的血迹,更有甚者赤着脚,脚底已被山路磨得血肉模糊,在泥地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印。
片刻后,林间跌跌撞撞冲出数十个人影。
他“看”见了。
两个都是半圣!
话音未落,远处林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以往那种细微的嗡鸣,而是近乎疯狂的抖动!石壳缝隙间的蓝光骤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剑身温度急剧升高,握在手中竟如烙铁般滚烫,掌心传来灼痛!
子微微鼓起,银白色丝袜包裹的双膝并拢,坐姿端正得像个小淑女。
许昊豁然起身,石剑已横在身前。雪儿同时站起,银白色丝袜包裹的双足轻轻点地,身形飘至许昊侧后方,右手虚握,一柄由灵韵凝成的透明短剑已浮现掌心——剑身薄如蝉翼,却散发着凌厉的锐意。
汉子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血丝,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炼……炼了……全城都炼了!血……全是血!”他语无伦次,神智已近崩溃,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要驱散什么恐怖的景象,“红光……天上降下红光……然后人就……就开始流血……从眼睛、鼻子、耳朵、嘴里……流个不停……流干了就倒下去……我、我住在城边,听见动静从窗户往外看,满街都是血……血像河水一样在街上流……我就带着老婆孩子往外跑……可孩子他娘……跑到城门就……”
百里之外,望城上空。
许昊脸色骤变。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那股混沌的灵韵源头,正是望城方向!
风晚棠接过丹丸,却没有立即服下。她捏着丹丸,目光始终望着南方,眉心越蹙越紧。“风里的味道……越来越重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血。”
风晚棠则已再次跃上树梢,青色纱裙在林风中猎猎作响。她眯起眼望向声音来处,渐变色丝袜下的长腿肌肉紧绷,足趾扣住枝干,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弓。
同源?
怀中的石剑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