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放我回去,我有东西要给你。”陆鸾玉扯着他袖子摇晃,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无赖样。
明曜没拂开她的手,问道:“你若带在身上了,自然会随你入此处,你如此聪慧,应当明白这并非梦境。”
意思就是陆鸾玉的络子不在身上,可她分明睡着时还抓在手里,难不成是猛虞趁她休憩悄悄拿走,他有这个胆子?
陆鸾玉哀叫一声,撞在明曜怀里,小声骂道:“坏小狼,坏小狼!”
明曜这些时日都在想办法唤醒烛Yin,所剩不多的灵力都花在了那处,缓慢崩解的仙人身躯也变得残破不堪。表面上他还是光风霁月的仙尊,实则内里亏空。
章尾山没有昼夜之分,烛Yin睡得香甜,偌大的虚空只有他与一头畜生。
明曜从未停止对情魄的搜寻,那抹神识总是若隐若现,系在陆鸾玉身上。
这个便宜徒弟一见面就信誓旦旦说要替他找情魄,到现在怕不是早将这事抛到了脑后,身上的气息也斑驳不堪。
上次见面是裴家子,这次还多了一头狼妖,还有……
明曜抬起陆鸾玉的脸,指腹蹭着她的唇珠,看她乖巧地眨眨眼,唤他师尊。
“你可知贪狼这一世与你乃是血亲。”
陆鸾玉:“师尊这话是何意,若是指责我罔顾人lun,大可不必,我与师尊不也是乱了礼法纲常,厮混在一处。”
明曜露出点笑意,对她这副竖起浑身尖刺的模样尤为包容:“我何曾说过你的不是,何必如临大敌,还要搬出我与你的情事,若这点小事就能叫我与你生出嫌隙,当初我也不会收你为徒。”
“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也就只有你能想出来。”
脱口而出的话叫两人都愣住了,明曜心中怪异,这话好似他已说过千百遍。
明曜垂下眼,下颌碰到陆鸾玉的发,她似有所感,抓到明曜的手。
“师尊,你的仙解到哪一步了,等得到我吗,我还有许多事要同你说……”陆鸾玉已经很久没哭了,她觉得自己比之前要厉害多了,不需要用掉眼泪这种手段博取谁的同情。
“我从前觉得别人的死活与我无关,若是为我的前途他们都死了也无妨,可如今真有人要替我挡下天劫,我又心生不忍。”
她说着说着,似乎觉得自己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有些挫败地叹气,向明曜求助:“我并非做了恶事还要好名声,只是、只是……”
明曜没有打断她,待她实在说不下去,方才出声:“人非草木,孰能无欲无求。我知你心中忧虑为何,不过是贪狼与我都身负残缺,无能护你周全,才叫你为自己的前途这般殚Jing竭虑,你不该苦恼自己是否心狠太过,你拜入我门下,我当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陆鸾玉未到他身边之前,他说陆鸾玉心性不佳,可陆鸾玉真拿那双潋滟的眼凝视他时,他又觉得这人就该是这性子,多一分娇少一分傲都不行。
“小玄天里发生了什么,叫你平白生出这么多感慨,可是有人欺负你了?”明曜想到她先前留下的壮志豪言,不由发笑,“莫不是还惦记你的选拔魁首,可惜妖族此举怕是要毁掉你心心念念的选拔了。”
“你人小小的,心里却装着这么多怪事,不怪你反应慢了,只是你一向想一出是一出,行事风风火火。可知我见你第一面便觉着你像林中飞鸟,因果如落叶,还未及沾你身,这鸟儿扑扇着翅膀就飞远了。”
陆鸾玉觉得自己脑袋很是灵光,可是明曜和贪狼总是话里话外嘲讽她愚钝。
都说被夸多了就会变聪明,被骂多了就会变笨,她一到这两人面前就容易发懵,与其纠结猛虞与苏玉要替她挡什么劫难,不如在一切还没发生前就破了这劫数。
这是她重生后就一直秉持的想法,从什么时候她开始陷入这种被动的局面,是众生相结束,她与贪狼相认,还是更早一点?
所谓的真相,接二连三地揭露,无人在意陆鸾玉的想法,所有人都说着为她好,不由分说地把她护在身后,只告知她,她注定的结局,却不让她追寻破局之法。
或许他们已替她走过这些路,无数次尝试才找出最优解,可是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为什么我就该一无所知,糊里糊涂的活下去。陆鸾玉这么想着,影域的种子汲取她的情绪开始生长,五感变得迟钝。
即便她知道这是个话本子的世界,也从未陷入自我怀疑中。
什么真的假的,我感受到的痛苦,我付出的努力,都是真切的。
陆鸾玉指尖拭去最后一滴泪,她察觉到身体里有个东西在生长,或许这就是猛虞说的影域。
猛虞要打开的万妖冢不就是眼前的人封印的,他们刻意隐瞒的一切,都在明曜失去的记忆里。
真是灯下黑,她方才伤春悲秋浪费时间,说不定猛虞都拿着她的络子打开封印了。
陆鸾玉顿悟得很快,或者说她被迷了眼,无数人的性命填在前面,让她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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