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世上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到底又有多少守着古老传承的人,在苦苦等着一个真正热爱它的传人呢?
陈坚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整理好心情,这才起身出了办公室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房门打开,师景同站在门里,看见陈坚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陈副总编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快。”
他把人临到茶几前坐好,“先喝杯茶吧。”
陈坚把面前茶杯里的水一口气喝完,“这稿子你怎么打算的?等漫漫长风的那本《一梦三十年》完了再开始连载?”
师景同一看他这副模样,“陈副总编打算提前?”
陈坚点点头,“咱们以前遇到特别好的稿子也不弄过特别刊吗,我觉得这个月可以再弄一回。”
“但这事得经过老大同意。”
“那你觉得老大会同意吗?”
师景同沉默了下,点点头,“会。”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老大的母亲,以前就是大学的音乐教师,还不是教钢琴手风琴的,而是教的古筝,其他的传统乐器也有涉猎。
他曾去老大的家里拜访过,有一个房间就是专门放着各种各样乐器的,天南地北的什么都有,哪怕老大的母亲已经不在了,那些东西依旧保存的很好。
这篇文章能打动陈坚,那么打动老大的概率也很大。
“我下班后去老大家里拜访一趟。”
陈坚点点头,“那师总编你这次打算给多少价位的稿酬?”
师景同喝了口茶,“不如还是跟以前一样,咱们各自写一个价格,看看这片文章在咱俩心里谁更高谁更低?”
“行。”
师景同起身拿了两张纸两根笔回来,两人分别在纸上写了个数字,然后把写了数字的面举给对方看。
这一看就忍不住笑了。
师景同十二,陈坚十五。
两人对对方的价格都不意外。
“这样吧,如果老大同意做特别刊,那就定价千字十五,如果驳回了,那就千字十二。”
“可以!”
晚上,师景同下了班,就拿着稿子去了老大家里。
老大家就在一个很有些年头的小区里,外墙已经斑驳的红砖小楼,走近了隔着铁门就能看到院子里栽了不少的月季花,这个时候有不少还在盛放着,红的黄的缀满枝头。
他过去的时候就见老大穿着一袭黑色长衫,正站在花园里拿着一把大剪刀剪月季花枝,就静静等着没有打扰。
等到里面的人剪完了,他才按动墙上的门铃。
花白头发一身儒雅气息的老先生回头,“景同来啦。”
师景同微躬了躬身,恭敬地叫道:“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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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漫漫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上海文学社的回信。
刘明利在一旁看着她手里鼓囊囊的信封,眨眨眼,“看你这兴奋的模样,又是从南边寄过来的没跑了。”
黎漫漫嘿嘿笑着点点头。
等到放学打铃,她也顾不上去打饭了,抱着信封一溜烟回到宿舍,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这一回最先划出来的还是一本崭新的《故事会》,但封面上本来写着几月刊的位置,这回写的却是特别刊。
她看得忍不住心头一动。
接着又摸到了一封信。
依旧是那位师总编写的。
这一次信的内容比之前的还长,黎漫漫看完后抿了抿唇,连看到稿费是千字十五都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高兴了。
传承的没落,原来还有好多人在痛心。
花了一会时间整理心情,她最后才取出《传承》的稿费来。
千字十五是她之前完全没想到的价格,毕竟《一梦三十年》才千字三块,哪怕千字三块只是新人价格,但这本《传承》也只是第二篇而已,她原本以为千字六都要顶天了。
谁知道一下子居然翻了好几倍。
不过刚刚那封信也算是把这篇文章的高价格做了解释。
更有价值的文字,才能拥有更高的价格。
而她的这一篇《传承》,或许能为那些古老的技艺迎来更多一些的目光。
从而促使更多的人去重视它,了解它。
这才是这一篇《传承》的意义。
整整六十张大团结,握在手里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再加上一叠五颜六色的票证。
多是粮票布票,还有少量的油票和rou票,除此之外还有几张特殊的票证,面条票,肥皂票,水瓶票。
想到林婆婆家里的那个水瓶已经不怎么保温了,黎漫漫就把那张水瓶票给拿了出来。
毕竟在供销社了,有些东西你揣着钱也买不到。
把摆满了一桌子的东西都细心收好,黎漫漫这才打开门出去,准备去小厨房下一碗面条对付一下。
刚进院子就看见了这会正好在大门口依依惜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