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存希在他们面前站定,沉声道:“先去洗澡。”
沈晏白对沈存希存着敬畏之心,沈存希发话,他不能不听,他依依不舍的上楼去了。似乎很不放心,他又冲出来,趴在二楼缓步台的扶手上,不依不饶的追问道:“花生,你会给我讲故事吗?”
“我会,你先去洗澡吧。”贺雪生到底不想让他失望,遂点了点头。
得到满意答复的沈晏白,唱着“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声音逐渐消失在长廊里,楼下一片静默,只有电视上时而传来提醒游戏继续还是结束的声音。
沈存希倚在沙发背上,将面色不佳的她圈进怀里,“怎么了?吵到了还是累了?”
贺雪生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太热了。”
沈存希瞧着她这模样,她脸色惨白,不像是热的,但是这么一会儿,她就站在他们身后,又没有发生别的事,他也就没有多想,“那把衣服脱掉,上去泡个澡。”
“嗯。”贺雪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径直上楼去了。
沈存希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回头看着宽大的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难道是看见他和沈晏白玩游戏,有些触景伤情?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说明她的反常,他轻叹一声,小忆的死,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心结。
贺雪生没有回房泡澡,她上楼时,沈晏白已经洗了个战斗澡出来,身上裹着小黄鸭的浴巾,在房间里撕心裂肺的叫着“花生,花生,讲故事了。”
贺雪生推开门,刚好看到他的小屁股,他惊得尖叫一声,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小丁丁,小脸涨得通红,“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开门进来了,好让人难为情。”
贺雪生站在门边,想起刚才在客厅里看到的那一幕,两张一大一小的俊脸,侧脸轮廓极为相似,她怔愣住,瞧见沈晏白一咕噜钻进被子里,她才举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今晚讲什么?”
“讲这个。”沈晏白将一本故事书塞进贺雪生手里,贺雪生翻开书页,开始讲:“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们都在学习有关动物的家的课程,卷毛老师……”
她的声音温柔和煦,很容易让人安静下来。沈晏白趴在枕头上,不知不觉睡过去。
贺雪生合上书,倾身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伸手去给他盖被子时,发现他还裹着浴巾,浴巾shi哒哒的,她小心翼翼的将浴巾抽出来,再给他盖好被子。
缱绻柔和的灯光下,孩子小脸微微chao红,小嘴微翘,满脸稚气。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目光落在他乱糟糟的鸡窝头上,手指顿住。一瞬间,她心里涌起了很多想法,想要伸手戬根头发,只要送到司法鉴定机构鉴定,那么一切真相都大白了。可是真相大白了以后呢?她又该何去何从?
半晌,她缩回了手,掌心空无,她起身关了大灯,留了一盏床头小夜灯,转身出去了。
她回到主卧室,听见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她想起刚才沈存希接的那通电话,她缓缓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撩开那一层铁灰色纱帘,看见一个男人从车里下来。
男人穿着酒红色皮衣,身材劲瘦,离得太远,她看不清长相。但是直觉的,感觉到男人正朝二楼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放下纱帘。
沈存希走出去,看见影子正抬头望着二楼方向,他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轻动的纱帘,他问道:“你在看什么?”
“家里藏了美人?”影子不正经的调笑了一句。
沈存希拧眉瞪他,影子就知道,在他家里的这个女人,不是能随意调侃的,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可性子使然,正经不了几分钟,又不正经起来,“沈老四,以前还觉得你这人有趣,这些年怎么越变越没趣了。”
“要不是你没把人处理干净,让他死而复生,还来祸害我,我至于落得现在这样么?”沈存希不悦道。
“是是是,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不是来听你差遣,将功补过了,样本给你。”影子从口袋拿出一个无菌塑料袋递给他,沈存希没有接,反而给了他一个无菌塑料袋,“这是老爷子的头发样本,你送去鉴定。”
“收到。”影子接过无菌塑料袋揣回兜里,再看了一眼二楼方向,他压低声音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杵在这里当电灯泡了,打扰你吃rou了。”
影子做了一个浮夸的告别动作,转身举起手挥了挥,“不送不送。”
沈存希站在院子里,看见他的车子驶出依苑,他才转身回到别墅里。楼下静悄悄的,他长腿迈向楼梯,径直上楼回房。
回到主卧室,浴室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坐在床边,等她出来。
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他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含在嘴里,靠在床头抽起来。
贺雪生拉开移门,一眼就看到靠在床头,眼神有些放空的男人。卧室里烟雾缭绕,她看着他手里燃了半截的烟,不由自主的蹙了下眉头,他抽烟抽得有点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