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路灯明明暗暗的照射进来,坐在后座的女人长发披肩,脸色却像纸一样白,她偏头看着窗外,似看着,又似全然没在意,直到出租车停下来,司机告诉她到了。
她才从那暗无天日的怨恨中抽身出来,拉开包,拿出钱包,她抽了几张粉红钞票递给司机,没要找零就推开门下车。
站在车外,她只觉得冷,风刮着她的脸,渗进了她皮rou里,那样冷。要怨恨那个孩子,她做不到,所以只能怨恨那个男人。
她抬步往贺宅里走,一个黑影从高高的围墙下走出来,逐渐走进光亮中。
她定睛望去,看到男人身上穿着病服,外面套着一件藏青色的大衣,明明如此落拓狼狈,偏偏优雅的像贵公子,落魄也是贵公子。
沈存希定定地望着她,声音微哑,“我给你打了一晚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没听见。”女人的神情那样凉薄,睁着眼睛说瞎话,却说得理直气壮,沈存希气得吐血,“没听见为什么掐断我的电话?”
“手机出故障了。”
沈存希瞪着她,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给我扯,继续扯。贺雪生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态度,她说:“我很累,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沈存希看她要走,一闪身挡住她的去路,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我该问你什么?”
“依诺,你还是这样,不问就定了我的罪。”沈存希凤眸里漫上漫长刻骨的失望。
贺雪生神情尖锐,“那么你呢?你不一样,即使将我送进监狱,你也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我推她下楼的。沈存希,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信任,现在谈这个,不觉得讽刺吗?”
“沈晏白是我收养的孩子,六年前,兰姨在依苑外面捡回来的,如果没有他,六年前我已经病死了。”沈存希低低道,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不管她信不信,他不能让误会加深。
第235章 不要怕弄痛我
贺雪生抬手轻抚着额头,头疼得快要炸开,她眼眶赤红地盯着沈存希,眼底泛着一抹浓郁的悲愁,像这暮色沉沉的夜晚,氤氲着浓得化不开的薄雾,“沈存希,我不信你,一个字都不信。”
说完,她转身往贺宅走,刚移动步伐,眼前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已经拦住了她的去路,沈存希没有错过她眼底那抹受伤,“六年前,失去了你,从一开始的感染风寒,逐渐变成一种心病,医生无药可医,我一直缠绵病榻,那时候我想,就这样死了吧,死了就可以去地下见你,就能和你在一起,这样的念头,占据了我整个思想,那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的,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直到兰姨将那小小的孩子放在我怀里,我才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
贺雪生咬着唇不吭声,心里有两个念头拉扯着她,一个念头是不要信他,他最擅长于诡辩;另一个念头则是信他,她被这两个念头碾压着神经。
想到女儿在怀里逐渐变得僵硬的身体,她红了眼眶,她在心里拼命提醒自己,不要信,宋依诺,信他就会再次面临毁灭。
“你怀疑沈晏白是我的亲生孩子,亦是在怀疑我当年背着你出轨,依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段时间我有没有别的女人,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刚刚失去你的那段时间里,我根本不可能和任何女人发生关系。”
贺雪生狼狈地闭上眼睛,按照沈晏白的年外龄推算,沈存希若真的出轨,就是在婚礼前后。婚礼前,他几乎每晚都要她要得频繁,一个男人再好的Jing力,也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女人身上挥霍。
婚礼后,若如他所说他一直重病在床,他不可能去找别的女人。
她心里在逐渐动摇,也许他说的是事实,也许沈晏白真的是他收养的孩子,可是这一切,又能说明什么改变什么呢?只能说明他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的遥远。
曾经年少轻狂,有情就能饮水饱。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他们早已经回不到当初,就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再怎么努力粘回去,所剩下的也是千疮百孔。
正如她和靳向南说的,她还爱他,所以更不能回到他身边,因为一件小的事情,就会让他们再度彼此折磨。
何苦呢?既然六年多前已经有了结果,又何必再苦苦纠缠?
她的手垂下来,神情已经恢复之前的冷静,她静静地望沈存希,男人的俊脸因为着急而有微微的红晕,这么冷的天,他里面穿了一件单薄的病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下面是一条同花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拖鞋。
她到底还是不忍心,淡淡道:“你在这里等下,我去拿车,送你回医院。”
沈存希定定地瞧着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她的态度转变得很奇怪,就好像你约会迟到了,憋着一口气准备解释一番,对方却浑不在意的说原谅你了。
那种感觉很不好,隐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失去,自己又完全摸不着头脑。
正因为这股心慌,沈存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离开的动作,他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