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終究是回來了。
尤其在大三下學期時程陌又交了一任新男友,不僅陷入熱戀更是連人都被拐帶去同居了。
面對眼前這位難得展現出人情世故的室友,程陌想哭想笑,就算明知道對方只是出於一種撞見了不能不管的無奈。
這次換成室友A跟在程陌身後,語氣有點猶豫,似乎也不是很想跟他談,只是禮貌性的詢問罷了。
最終程陌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望著對於今晚看到的一切根本心知肚明的室友。
「嗯。」程陌低低應了一聲,跟在室友A身後走進公寓。
一直到半年後程陌基本已經把北部Gay圈給混熟了,才在某個狂歡週末夜與室友A在酒吧很巧的相遇。
這些年裡室友BC不知道換了幾輪,始終只有室友A沒有離開過,畢業之後念法律的室友A進了事務所,而他則選擇進入電子零件產業當業務。
「談什麼?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嗎?我只是管不住了而已……」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能夠永遠不要回到這裡,這裡是他即便陷入熱戀也不忘自保的退路,不回來就意味著還可以跟那個人繼續下去。
「剛才,我在『STAY』看見他了。」
低著頭程陌沒有去看室友A的表情,只是提著啤酒慢慢的朝自己的房間挪去。
千言萬語,到頭來也不過就是如此而已。
「……你…嗯……需要找個人談一談嗎?」
程陌的性向不論在學校還是在宿舍都是公開的事,室友A既然早已經知道自己的性向卻沒有出手,應該就足以證明自己不是他的菜。
而秉持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鐵律,程陌的男朋友大多也都是在酒吧認識的年長男性,連一個同齡的同校生都沒有更別提是同居人。
室友A那張臉在程陌看來帥是帥,但看久了也就習慣了。
「他…膩了吧。」
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八卦卻傳得異常快。對方在背地裡做了什麼、說過什麼一天之內就能傳到他耳裡,他只是假裝沒有聽見,卻不表示沒有發生過。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因為巧遇而熟絡起來。
「…你早就知道會變成今天這樣卻一直不肯走,我還能說什麼?說你回來看書的這幾天他人都在外面不醉不歸?說你去跟小C們聚會的時候他在別人家裡開趴?說你去外地出差跑業務他……」
既然他都能聽說了,說不定室友還親眼見識過了呢。
有了這一層認知,程陌跟室友A就像是忽然有了默契般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哪怕假日剛好一起待在宿舍整理房間撞洗衣機也僅是寒暄般閒聊幾句,既不深入也不碰觸隱私,在外更是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室友關係。
房租雖然照繳,但程陌除了回來拿衣服換課本還有考試前待幾天看書之外,基本上是不會回宿舍過夜的,他跟室友A反而是在各處酒吧見面的機會更高一些。
三年的感情程陌幾乎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哪怕明知道感情這種事有時比一張紙還薄,尤其是在這個大多換伴換得比衣服還快的圈子裡,三年真的算是長的了。
最後他被一把拉進了室友A的房間,對方冷哼著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不知道在翻找些什麼,沒過多久一包牛皮紙袋丟到他
所幸,當初的這份堅持讓今晚的自己不至於無家可歸……
程陌的這副德性顯然讓對方有些受不了,微微蹙起了眉開口問道,而這樣似抱怨似關心的問話卻從來就不像他會說出來的,也許這是多年室友才能擁有的福利吧。
許是在酒吧也喝了點酒,室友A被他這麼一說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翻舊帳似的從大學時代講到出社會,有些他聽說過有些沒聽過,講到口渴還主動從他提在手上的塑膠袋裡撈啤酒,灌了幾口又繼續說,一點都沒在客氣。
看過天菜的美男出浴圖,也看過男神大熱天的一身背心短褲腿毛站在冰箱前咬冰棒,這讓每當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想吃掉自己室友時,程陌回頭想想都不知道自己該是幸還是不幸。
「呵。」
看著室友A身邊圍繞著眾多眼神癡迷的小C,程陌抽了抽眼角終於明白總在週末搞失蹤的室友都到哪去了。不打探還好,一探之下他才知道原來自己隔壁房居然住了個雙性戀天菜。
似乎有什麼東西又順著眼角淌濕了抱枕,但程陌卻毫無自覺。
門口,望著手上提著一袋啤酒,眼眶微紅的程陌,室友A掏出鑰匙開大門,邊開門邊緩慢地道,很識趣的沒有往下說。
出了社會的程陌始終沒有搬離宿舍,雖然名為學生宿舍,但房東並沒有因為他們已經不是學生就不續租給他們,這對於已經住慣了這裡又在北部工作的程陌來說十分方便,房租照繳戀愛照談。
「怎麼回事?不是一直挺好的嗎?」
沒有開燈的房間裡,換上睡衣的程陌躺在自己床上靜靜回想著,埋首抱枕聽著窗外未曾停歇的雨聲,有些慘淡地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