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弦就像听戏一样，定定坐在那里。
计弦的声音经电流传来。
那么，伊菱口中的“污名”到底是什么呢？
他下意识蜷缩身体，勾着脑袋。
因为在他眼里，伊菱非伊菱，只是一个他心目中符合母亲的形象而已，甚至还有些“优化”和“幻想”的部分。
在计弦声音落下的两秒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来人后，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惊恐后缩。
“索江。”
她这么一笑，索江整个人便怔住，张了张嘴：“我、我……”
“先行者？”巫有皱了皱眉。
“叛变？”计弦打断他的话。“这个词有点难听呢，这叫‘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听得懂吗？”
在索江面前时，她只是在扮演索江的母亲，以此来控制索江。所以尽管巫有无法对伊菱实现完美无瑕的扮演，索江也对她深信不疑。
出什么东西吗？”
巫有也跟着笑了笑。
索江蜷在角落，眼睛瞪得极圆，他并没有蠢到底，很快反应过来，声音颤抖，语无伦次：“是你！你……你叛变了！……计弦，计弦！你怎么敢？你、你会……”
砾骨思索几秒，答：“她明显更喜欢‘那群家伙’，一般研究员称它们为异化种，而她在私下却会称呼它们为‘先行者’。”
见索江没反应，她继续说：“你难道没有觉得，仙为已经是一艘将要沉没的巨轮了吗？在这艘巨大的邮轮之上，歌舞升平，所有人都沉浸于抵达彼岸后的迷幻光辉中。可遗憾的是，它根本到不了彼岸，我已看到它沉没的未来。而我计弦，将你从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上救下来了。这对你来说是机遇，不是灾难。你想得明白吗？”
巫有垂眼看向“空4”的监控，黑暗之中，被严密捆绑的索江瑟缩在角落里，他身上的伤口已得到妥善处理，不会危及生命。他在颤抖，在哭泣，直到厚重的房门被推开，刺眼的走廊灯光落在他的身上。
所以对于人类来说，异化种就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害虫。如今人类世界的混乱，99都是由异化种造成的。
在混入研究所前，巫有认真观察过伊菱，伊菱在面对索江时表现出的样子和面对她的下属时完全不同。
计弦向后仰身，嗤笑。
“母亲”的错觉并没维持太久，索江也失去了最开始的愤怒，他身体脱力，怨毒地盯着计弦，咬牙切齿：“少说恶心人的话了！计弦，我知道你在报复我。你得不到那个位置，也不让我得到是吧？为此，你甚至背叛了仙为，就是想把我逼上绝路？”
“你放屁！”索江保持愤怒，声音极大，“如果不是你背叛，那个昼已怎么可能找到我？！……你什么时候勾搭上她的？你是不是早就背叛了？我懂了、我懂了！你根本就是将计就计！是不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活得很健康呢。”计弦笑着说，“又见面了，开心吗？”
索江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计弦终于开口：“说到底，索江，你该谢谢我。”
“冷静啊，冷静。在这个时候，你关注的竟然还是这种事……有用吗？索江啊，你可动动脑子吧。”
砾骨点头：“她有时候会独自站在它们的培养罐前，长久地注视、交谈，甚至会落泪。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先行者们，我会为你们洗脱污名，这场战争会持续很久，总会有人记得你们的’。当然，那群家伙完全听不懂她的话。”
异化种被人类认为是杂质，并不仅仅是因为它们长得丑。最主要的是它们会寄生于肉/体之上，汲取能量、污染精神，直至被寄生者扭曲变异，而这种寄生是极其难被剥离的，发现得早还行，后期基本没救，就像癌症一样。
他根本看不到伊菱本身的个性，认不出来，太正常了。
先行者……洗脱污名……？
索江这人很好懂。他恐惧、记恨又迷恋强势的女人，但这种‘强势’的感觉是非常刻板的，要从高处蔑视他，但又不能完全否定他，反而要给他一种“我有选择”的错觉。
“计、计弦？！”索江破音，面色苍白如纸，“你还……活、活、活……”
“为了你？”她轻笑出声，“索江，你好看得
“多少能问出些吧，他母亲不会盲信伊菱，所以不会绕过索江、让他一无所知的。”巫有往后靠了靠，“只是如果有得选，我也想选伊菱。但伊菱能力太强，很难控制，更主要的是，她是个有宏观群体信念的人。一个有群体信念的人是不容易被摧毁的，除非……直接摧毁她的信念，可是我对她的信念不太了解。你了解吗？”
计弦拖着一把椅子走进房间，坐下，翘着二郎腿，向前附身，单手支着脑袋，拉长的阴影压在索江身上。
信息有限，巫有仍然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有空检索一下相关信息吧。
难道她与她背后的组织认为“被寄生”的本质并非危害人类，而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吗？有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