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星:还好吧?而且我更不是“无端”了!就在前两天之前,我还是每天被封闭在狭小又寒冷的实验室里,被一群令人作呕的东西盯着,每天接受那群可恶人类的各种实验,躯体和精神都惨遭折磨。而姐姐披荆斩棘将我救了出来,还为了我,她让那噩梦般的试验基地灰飞烟灭!我当然会喜欢她啊,而且我超坦荡的,见面就是一句“我喜欢你”,真诚是必杀技,就这样和姐姐成为了好朋友,她和我分享她的食物,还帮我理毛,那孔雀都没有这待遇呢!】
【初星:理解,我也喜欢吃糖!!对了,你上的什么班?】
巫有在地铁上轻轻闭上了眼。
如果真的如她所料想,那么问尽能力的发展趋势,很有可能和煽动与反叛有关。但如果她能控制住它,那么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但目前她还是得谨慎问尽对本就不安分的初星造成不当影响。
问尽又问:【如果不知道情感的来源,那你要怎么判断自己的行为到底是自愿、还是受到了干扰,如果是后者,其实这是假性的自愿吧?】
【:就像在职场,老板让你产生了“喜欢”的情绪,让你误以为这是自愿的喜欢,但实际上,非自愿的支配早就发生在我们看不见的、更高一层的地方了,只是被我们能感知到的“自愿”的名义掩盖了。你觉得呢?】
——所有高于自然本身的存在,全部由“问答”创造。
【初星:啊?真的假的?你有战斗能力吗,我都比你合适当杀手诶,怪不得上疯了。】
【初星:什么?】
【问尽:……】
【初星:?】
巫有思索片刻,又觉得祸福相依。
她往下看去。
【:杀手。】它似乎已经失去了反问的意志。
】
巫有微微皱眉,怪不得它的服从性是“中等”。
巫有睁开了眼。
【:那我强烈建议你辞职,按照你的“还有糖吃吗”的理论,我觉得在姐姐这儿比你当杀手好。我看着羊今个一天也没上班,在这儿养伤呢,估计也是辞职
【问尽:就是说,这或许是发生在更高一层的、我们看不清的、控制与支配下的自愿,“喜爱”这个词会隐蔽权力的存在,让被支配穿上皇帝的新衣,当枷锁就在那里时,自愿真的存在吗?】
【问尽:……】
【初星:怎样?!厉害吧。而且你肯定也不是无端,你当时不是个雄性吗,对姐姐一见钟情了吧,只是你不好意思承认。】
但代神之手的页面仍然浮在她的视线前方。
问尽叫作“问答游戏”,或许它的精神无时无刻不处于自问自答的质询与思考中,而这才是“问答游戏”真正的、危险的本质。
她本来打算在精神力富足的时候,先隔离初星,因为它喜欢到处煽风点火,但现在看来,还是问尽更加危险。如今想来,“问答游戏”表面看来是通过“问”与“答”支撑起的能力体系,很单薄,但问题就出在“问”与“答”上。
对此,问尽的关注重点是:【你说的该不会是两天前的十三区第三制药厂的爆炸案吧?她干的?!】
只见,初星对此表示:【不知道啊,我没上过班。你在上班吗?咱们都被定义为是异种了,还上班啊?】
【初星:呃】
【问尽:……我倒是想找个理由承认,但事实上,我是无性,性别状态只是区分技能状态的设定,顶多影响一下性格,但不论什么时候,下面都是空空的,如果你是要想表达什么小头支配大头,那我还真没有。不信的话可以给你看看,需要吗?】
【不是无端啊!】初星反驳,【鸟的话,在那叽叽咕咕“妈妈就是妈妈,没有为什么”,它打一出生就没离开过巢,很正常吧;水鬼的话……呃,我觉得它,呃……怎么说呢,哎呀!算了,总之不是无端;羊的话更简单了,它就很变态啊,姐姐把它抓住揍了一顿,它就高高兴兴地凑上来了,还觉得所有人都是因为挨揍来的,搞笑,谁像它一样挨揍啊?你挨过吗?没有吧,我也没有,真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不用!!总之你自己去找理由啦!而且为什么非要找个理由?理由很重要吗?】
【问尽:你就当我比较耐杀吧。】
好熟悉又陌生的一段话。
问尽絮絮叨叨一大段:【不……这个问题和上不上班没关系。其实支配无处不在,权力压迫是无解的问题。毁灭是为了重塑结构、获得权力;创造是为了明确结构,强化权力。根据我的观察,几乎所有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终极目的,都是给自己找个好主子,让自己作为“物”的价值更高些。很多人在思考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是“雪球”,但面对事实时,绝大部分人也都只是想问一句“造反后还有糖吃吗”,嗯……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其实我也是后者。你理解吗?】[1]
【问尽:你们这里构成怪复杂的……】
巫有:……?
【初星:那就别上班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