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桥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那个男生的上臂，一把把他往后拽了两步。
后门关着，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还在上课。
没往外走几步，眼镜男生还在频频往回看，但是明显察觉到教室门口多了几声骚动。
眼镜男生不太相信，恰好回头这一眼，看到高个男生从后门出来，距离太远，看不清神情，但那几步确实是往女生走过去。
拽人的男生无可救药看他，察觉到教室窗户里扫过来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一句话不说也来不及解释，就是拼命把他拽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大概知道她来等谁，不过也是因为第一次来接他下课，才稍稍好奇看她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但偏偏有那么一个从不看校内论坛，也不与人讨论八卦的理科男看到了，然后还走过去了。
紧接着教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学生三三两两涌出来。
破天荒，这是他心里第一次这么感谢林虞。
他还傻乎乎回头问了一嘴，“洵哥？应洵之？”
“……”女生依旧没动。
她老老实实靠墙等，没一会儿，下课铃响。
戴眼镜的男生被他那个语气搞得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有点懵的苏墨桥，又转回来，“……谁啊？”
这意义就完全不同。
拽人的是一个更高的男生，穿着同样的深灰t恤，他表情像见了鬼，“你干嘛呢？”
“松开宝宝，回家再咬，这里人太多，影响不好。”
他原本不喜欢这些旧回忆。
原来那么早。
她所有不言声色的心动，就已经被另一个人替她收集好，装订成册，再迟来地交到他手里。
不断有人经过她的时候多看两眼。
苏墨桥察觉被耍，没好气冲他喊，“你那时候还明明让我听别人的表白！”
看小姑娘这么不经逗，他把相册合上，故意皱了下眉，落了个勾子，“不过这事我有意见宝宝。”
车灯亮起的那一瞬，老洋房和那段过于漫长的旧时光，都被一点一点落在了身后。
“等谁啊？我是这个班的，说不定我认识。”男生往前迈了半步，语气热情了几分，“你要是找人我可以帮你叫一下。”
五月中旬，北城的天气也开始热起来。
他朋友一言难尽看他，“知道还不赶紧走？”
“那你还取笑我。”女生声音闷在他胸口。
“我问你干嘛呢。”拽人的男生压低了声音，表情在努力憋笑和惊恐之间切换，“你是不是傻。”
女生忍不住张口直接朝他胸口咬下去，应洵之只觉得痒，没躲，不紧不慢补了句，“以后还是只能我来拍。”
苏墨桥循声抬头，来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两本砖头厚的专业书，印象中没见过他，但还是礼貌点头，“嗯。”
“……”
午后的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在一群穿着t恤大裤衩、背着双肩包的学生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隐约听见有人朝走廊的方向喊了一声，“呦呦洵哥，你女朋友来接你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金融系校区，路上明显男生比女生多，问了保安专业课楼的位置，顺着林荫道走过去，然后找到那栋灰白色的看上去异常大气的教学楼。
果然，女生又忍不住转过头看他，“什么意见？”
“我怎么傻了？”
“你该表现得再明显一点，你要早这样，这里面就都是我俩合照了，省得你还一个人暗恋这么辛苦。”
“你知道她等谁吗你就上去？”
不喜欢另一个人把她的十九年收得这样完整，可此刻他却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这本相册，他才第一次这样清楚直观地顿悟，原来苏墨桥喜欢他喜欢得那么早。
“没办法，主要林虞拍照水平确实不行，有几张拍的很丑。”
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查了一下课表，看时间来得及，犹豫了没一会儿，抓起包出了图书馆。
走近后明显有学生认出她，女生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干嘛——我问问人家等谁啊。”
这么多年，一心一意，眼里只有他，也只等着他。
她在走廊里找到了对应的教室。
下一秒女生被男生搂进怀里，有吻落在她发顶，男生低声哄，“可是很乖，宝宝。”
“同学，你等人？”
苏墨桥在图书馆对着电脑屏幕改了两版口译展示的稿子都不满意，文档右上角的字数统计从三千变成两千八，又从两千八变成三千二，光标在最后一段来回跳了几次，终于决定还是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来某一个时刻才慢慢有的。也许是高二，也许更晚一点，可现在他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