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南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早。”
梨衫看了一遍又一遍，脑海中飞速思索这几年的行业技术难题。
电脑上只是个简纲，几行字几张图，资料太少，连完整的技术指标都没有，换成普通研发人员，连项目具体要做到什么程度都判断不出来，可她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手里又一直攥着公司最核心的一部分技术，国内几家头部企业近几年在攻什么方向、卡在哪里，她心里基本都有数。
吃过饭后，又要和蟹壳一起玩，又想在有星空顶的房间睡觉。
只留下一个毛毯在藤椅上。
剥完了，原本要放入粥粥小碗的蟹肉一拐，全部进了梨衫的盘中。
梨衫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不好做，很难。”
他喉结动了下，稍微一低头，两人对视，他看到她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的别墅里总有新奇的东西吸引小孩，待着待着，粥粥就不愿意走了。
纤细的身体，背薄如纸，她的脸埋在他胸膛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像是整个人扑在他怀中。
梨衫滑动鼠标，一页一页翻着，她需要先了解到底要研发个什么东西，以及，能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研发得出来。
而不是像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礼貌，疏离，她对他关上严严实实的门，他站在门外，连里面有没有亮灯都不知道。
他目送她们离开。
“早上好，乔总监。”
这时候，客厅内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妈妈”。
她否认：“如果只是升级，不需要动这里。”
李总在旁边说：“这项目应该是二代，前年他们做的第一代，你也知道，赚了200个亿！现在趁着市场正好，肯定要赶紧把二代做出来，估计明年就能上市。”
裴聿南似乎早有预感，上前一步，稳稳当当地接住她。
李总问：“先别管那么多
裴聿南看着眼前的她们，唇边也不自觉漾出一丝笑意。
梨衫好笑地看着粥粥的肩膀一点点垮下来，她挖了一大勺蟹肉，“粥粥吃。”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最后还是梨衫发话，严肃道：“明天不去幼儿园了吗？”
不光办公室的同事，其他部门也略有耳闻，研发部门的那位漂亮总监，容貌出众，在工作上要求极严，有能力有颜值。
李总没给她纸质资料，为了保密，直接打开电脑，让她先看目前掌握的背景。
年初刚开工，所有人都很忙，新项目源源不断，去年没解决的沉疴宿疾等着她重启。
上面派下来的任务，梨衫自然不会推。她接过电脑，问：“有文件吗？我看看。”
刚坐下，领导走过来招手，叫她去一趟会议室。
裴聿南要开车送她们回去，梨衫不愿意麻烦他，还是走了。
梨衫立刻起身，晃得太久，她双脚尚未适应地面，趔趄了下。
意识到之后，她赶紧推开了他，走出阳台。
裴聿南有些难受，他看着她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哪怕一丝存留的爱意。
梨衫心跳漏了一拍。
粥粥这才扬起笑容，抓着勺子专心吃饭。
“放我下来，粥粥看不见我要着急了。”梨衫对他说。
他说：“这两天总部的领导在接触一个新项目，正式文件还没发下来，不过我跟上面已经通过气了，板上钉钉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你不要大肆宣扬，先看看背景资料。”
梨衫和前台点了下头，头发用简单的咖啡色抓夹挽起来，几缕碎发落在耳边，显得气质恬静温柔。
梨衫望过去，粥粥正来回游走着找她。
以前，他总能精准地抓到她思绪的小尾巴，开心了眼睛会亮，害羞的时候耳尖慢慢泛红，使小性子的时候喜欢闭上眼偷偷翻他白眼。
粥粥这才老老实实跟她回了家。
“可能是二代升级了吧。”
裴聿南只管着剥螃蟹，白嫩嫩的蟹肉堆成小山，粥粥双手端起碗，眼巴巴地看着爸爸。
她说了句：“这个数据……怎么和第一代公布的数据对不上？”
李总说：“你这话说的，要是没点难度，人家能在行业内垄断？”
裴聿南背过身去，按了按钮，藤椅缓缓下降，将她带回地面。
她淡淡听着，敷衍地回了两句。
他熟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熟悉她的每一寸肌肤，哪里有一颗红痣，哪里最敏感，她低一下眉，就知道她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梨衫推门进去，“怎么了，李总？”
李总看上去心情极佳，笑呵呵地请她坐下，又煞有介事地关了门。
刚好点的清蒸蟹已经送到，给粥粥的那份是蟹肉芙蓉蛋，三个人在长长的桌子上吃饭，全程都是粥粥在说话，天马行空，讲幼儿园的小故事，梨衫耐心地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