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兄,你最近老是发呆,容我提醒你一下,别忘了你的工作。”卫伉走过来拍拍司马迁的肩膀,还在心里感叹自己真是个好领导。
就跟这架织锦机一样,也跟从前出自宜春侯之手的所有东西一样,宜春侯将他们派出去,必然……
他在检查记录可有错误之处,毕竟是手写的,免不了有失误,要多次校对后才能送去印刷。
司马迁专职记录,其他随行的郎官都被卫伉安排了工作,离开成都去往蜀郡各地时,只有他留了下来。
硝石制冰倒是不难,可是硝石现在跟火药挂钩了,他还是得回长安请示了皇帝陛下再尝试。
宜春侯当然不是普通人,但他这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司马迁知道自己不该再探究下去了。
农具等传到蜀地多时,只是民间鲜少有人知道他们具体出自谁之手,这次女工们从太守府之人口中得知,对卫伉愈发感激尊重了。
卫伉摇手笑笑:“无妨,今天太热了,司马兄,来喝碗绿豆汤,清凉解暑,那边还有沏好的茶水,你自己去拿吧。”
司马迁一顿,看了卫伉一眼,他正端着碗喝绿豆汤,喝了两口他就将碗放下了:“我得冰一冰再喝。”
司马迁并不知道外出的郎官具体去做些什么,卫伉私底下分别吩咐了众人,他只知道他们有的去了蜀郡别的地方,有的离开蜀郡去了蜀地另外几个郡。
第二天卫伉不仅去采药,回来炮制完药材还当起
况且,无论宜春侯身上藏了多少秘密,陛下信任他,他做的事都是为了大汉、陛下、百姓,品性是毋庸置疑的。
还是有些刻板印象在的,卫伉想,不能因为他写了《史记》,就把人家当成记录员来用啊。
司马迁回过神来,起身先行一礼:“宜春侯恕罪。”
“不急。”卫伉支着下巴闭目养神,“等外出的大家都回来我再决定。”
司马迁掩饰性地垂下眼睛,他现在的问题和之前那些截然不同,宜春侯恐怕不会据实相告,否则这些年就不会有各种各样的传闻了。
等他停下笔,司马迁才问道:“宜春侯,织锦机已经完成,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卫伉耸耸肩,道:“真是抱歉了,司马郎中,我不会通神,不会引仙,只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普通人。”
“宜春侯多虑了。”
卫伉耳朵灵,听见这话便随口回道:“司马郎中,你也很叫人惊叹,这些年还没有你这么——把好奇和猜疑明晃晃摆在脸上的人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说实话,你试图套话的技巧真的很差劲,回长安后可以跟廷尉府的人学学。”
白天用冰卫伉很小气,晚上不用冰睡不着他才不吝啬,所以他说完就反悔了:“凑合着喝吧。”
可是这对他写《史记》或许有帮助呢。卫伉又自己给自己辩解。
蜀地冬日的温度结不成厚冰,夏日所用的冰块都是冬天从别处运来的,因为成本高,只有权贵能用得起。
司马迁端了两碗绿豆汤,过来递到卫伉跟前一碗,他正看记录,抬头道了声谢,又继续去看了。
即便是权贵,冰块也是很稀罕的,卫伉突然到来,蜀郡太守没有提前准备,他也不好意思蹭人家太多。
朝中民间有许多猜测,司马迁都有所耳闻,最常见的说法是宜春侯受太一神庇佑,天资聪颖,能想常人不能想,据说,这是陛下亲口所言。
卫伉无奈道:“我肯定没多虑,司马郎中,是你在多虑。”
万事皆有因由,宜春侯是为什么呢?
卫伉提笔勾了两处错误,是有关染色的部分,他自言自语道:“还有其他的染料能尝试……”
女工们也已经停下熟练新织机,正聚在一起边闲谈边喝汤饮茶。
宜春侯改良农具时,尚且年少,司马迁想,他也没有亲自耕种过,可他就是能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想法。
“不用了,喝太凉了对肠胃也不好……哦,我知道接下来干什么了,去山里采药。”说完,卫伉就将剩下的绿豆汤全喝了。
他的好奇都写在脸上了,卫伉想装作注意不到都不行,好在这些年他不是第一个这么看卫伉的人,卫伉也算习惯了。
但与卫伉同行的几个月中,司马迁从未见过他有神异之处,他聪明、敏锐、宽仁,纵然有些言行无忌,也无伤大雅,这些并不足以称为不寻常。
“司马兄,你对我很有意见吗?”卫伉忽然睁开眼睛看向他,“你这么看着我,说实话,还怪渗人的。”
司马迁低声道:“宜春侯,真是叫人惊叹。”
司马迁闻言道:“宜春侯,想要沁凉,可以放到井水中湃一湃。”
廷尉府多酷吏,司马迁极度不喜欢,因而听到卫伉的话,他立即露出了难以忍受的表情。
“采……药?”司马迁惊愕片刻,又想起一桩宜春侯的奇异事件,青蒿入药解了南越之地的疫病。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偏偏身在西域的卫伉未见病症便知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