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九和铁头左右陪着，一晚上称兄道弟，酒灌到第三轮，那帮人的舌头才慢慢松了。
&esp;&esp;“朗哥。”
&esp;&esp;那间房的窗户斜斜对着下面那张牌台，中间没遮没挡。印度佬就蹲在里头，摆齐一整套红外线射灯，意大利佬鞋底收信号，庄闲和，一下一下，准得离谱。方向不同，震法就不同，阿九一看见，火都来了。
&esp;&esp;程天朗没让人破门。他叫阿九去电房把闸一拉，整层楼闪了两下，那头的监视器啪一下全黑。楼下意大利佬脚底板还没震，脸色先青了。
&esp;&esp;程天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
&esp;&esp;程天朗从后楼梯上去，拿了张旧房卡一插，门开了。印度佬还趴在窗口调机子，听到声音才转头。程天朗已经坐在沙发上，笑笑口问他：
&esp;&esp;话匣子一开，什么屁都往外放——是过江龙找来的。
&esp;&esp;“铁头。”
&esp;&esp;反倒摆了一桌，还亲自给人倒酒。那帮人起初腿肚子都在转筋，以为今晚要被塞进麻袋扔进海里喂鱼，结果坐下来一看——哟，还有鱼翅羹。
&esp;&esp;一番调查下来，何先生那边虽然没有直接插手“新宝”的事，但底下有一个叫驹哥的人在跟炳坤正面刚。
&esp;&esp;“如今市道艰难，大家都不好过。”程天朗笑着拍拍那人的肩，“只要乖乖把039;新宝039;那一晚赢的1000万吐出来，今天你们赢的这些散碎银两，就当给弟兄们买烟抽。”
&esp;&esp;“烂命龙……你过了海，就以为自己能翻江倒海了？”
他们的上帝也显灵了。”
&esp;&esp;当年领着程天朗混社会的烂命龙，一条烂命走到头，过了海，跟对了大佬，摇身一变成了如今澳门大名鼎鼎的过江龙。当年对小弟连包烟钱都舍不得给的烂命龙，现在穿西装打领带，出入葡京贵宾厅，身边跟班的都比程天朗手下的弟兄阔气。
&esp;&esp;连何先生见了他也得给三分薄面。
&esp;&esp;一刀一刀往何先生的霸业上剐。
&esp;&esp;现在炳坤不满足了，嫌何先生那桌上的肉分少了。在澳门私开地下赌场，首当其冲拿“新宝”开刀，截留何先生赌厅的巨额利润。
&esp;&esp;“去查。炳坤在澳门的场子，一个一个给我查清楚。迭码仔的线、放数的盘、贵宾厅的分账——我要知道他每天进账多少，出账多少，连他昨晚嫖了哪个小姐花了多少钱，我都要知道。”
&esp;&esp;“阿九。”
&esp;&esp;难搞的是他背后的炳坤。
&esp;&esp;———
&esp;&esp;跟澳门政府那帮葡国佬和后来的过渡班底，关系盘根错节，钱铺的路比澳氹大桥还宽。
&esp;&esp;“今晚信号行不行？收不收到我下来的那条ssa？”
&esp;&esp;程天朗把烟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
&esp;&esp;香港黑社会，无论时代如何变，骨子里还是讲一个“义”字的。
&esp;&esp;———
&esp;&esp;14k的大佬，手下门徒上万，从贵宾厅到地下赌档，从洗码到放数，全澳门的迭码仔都在他手里攥着。
&esp;&esp;澳门呢？澳门他妈的纯粹看钱，钱给足了，叼母都行。父子反目？小意思。兄弟阋墙？家常便饭。葡国佬马上就走，黑帮趁火打劫，有钱就是阿爸，有枪就是阿哥。这里没有江湖，只有生意。没有义气，只有价码。
&esp;&esp;阿九送走那帮人的时候，程天朗靠在沙发上，点了根万宝路叼在嘴上。
&esp;&esp;“
&esp;&esp;炳坤人多势众，门徒上万，迭码仔的线铺得密密麻麻，贵宾厅里随便跺一脚，澳门赌场都要抖三抖。驹哥呢？手下才千百个，硬碰硬就是找死。
&esp;&esp;“朗哥。”
&esp;&esp;哦霍，还是老相识。
&esp;&esp;“今晚收回来这1000万，直接打进宝珠的账号，这两天，公司的账，用我的分红补。”
&esp;&esp;“是，朗哥。”
&esp;&esp;程天朗没动那帮老千一根头发。
&esp;&esp;烂命龙？一条烂命而已，不足为惧。
&esp;&esp;所以程天朗听到“打游击”时，没忍住笑了：
&esp;&esp;“烂命龙想回来咬我？行。我让他知道——庙街的狗，出去混得再好，回来还是得夹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