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焰“哦”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只吩咐米娅:“加点茉莉花茶。”
米娅迟疑了一下,问安焰:“要不要去看看?”
池弈垂眸看着那张照片,许久才按灭了屏幕。
要不是今天去听了音乐会,他会一整天呆在公寓,不会出门。池弈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无聊或者憋闷,因为这一年他都是这样过的。
也不
有时候是忽然醒来的凌晨三点,有时候是睡不着的深夜。
安焰沉默几秒,转身拉上窗帘。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电话里传来厉星辞的调笑。
“不了,”她端起那杯果汁,声音很淡,“兴许他只是出来散个步。”
仿佛只要足够地忙,就不会想起她。
那些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只是被他藏进了琐碎的生活,酝酿得愈发浓烈。
安焰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凑过去看一眼,是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没什么特别的。
从那以后,每次阿姨去超市采购,池弈都会让她带两瓶花茶回来。
“这什么果汁?”
酒店的套房里,安焰揉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喝一口桌上的果汁立马皱起了眉。
可事实却是,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车灯已经熄灭,男人站在路灯下面,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安焰一眼认出了他。
窸窸窣窣,雪花敲打在玻璃上,有些轻碎的声响。
而池弈也就这么坐着,雪落在肩上和发上,他没有试图联系她或者米娅。
安焰点点头,米娅笑了:“其实那车贵着呢,低调、防偷窥,基础款都是三十万刀,很多有钱人和大狗仔都喜欢用。”
一辆车还有这么多门道,安焰被她说得来了兴趣,放下杯子走过去。
米娅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奇怪的喝法,转身找来茶包,冲开以后往果汁里兑了一点。
晚宴上的许多画面浮上来,她知道池弈一直在看她。
“怎么了?”她问。
米娅愣了愣,问安焰:“那是不是aestro?”
偶尔,他也会试着用忙碌的工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
池弈仍旧是沉默,但脸上的神情却能看出明显的变化。
米娅眨眨眼:“就是酒店放冰箱里的啊。”
“那辆车是不是传说中的间谍车?”
池弈就这么坐着,忽然就有些出神。
安焰看一眼标签,嫌弃得非常明显,“怎么这么甜?”
米娅放下茶壶,看着窗外叫安焰:“lia你看楼下那车,好奇怪。”
现在是凌晨,街道已然安静下来,细雪落在路灯下面,薄薄地积了一层。
手机放回桌上,他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眼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米娅趴在玻璃上往下看:“你看着那车不起眼,像几万刀就能拿下的吧?”
即便后来安焰已经不在纽约,他却喝惯了果汁兑茉莉花茶,就一直没有改掉。
“说什么?”池弈明知故问,“恭喜的话已经说过了。”
“咦?”
桌上放着出门时倒的一点果汁,是安焰以前喜欢的牌子。
说完挂断了电话。
自从安焰离开,他总觉得自己无论住在哪里都是这么安静。
眼见目的达到,厉星辞见好就收,伸个懒腰道:“行吧,既然你没别的话跟我讲,我就不打扰你,挂了。”
她在欧洲的每一次演出消息,池弈都会看。
但就算是这样,每一次喝果汁的时候,她都还会往里面加一点茉莉花茶才满意。
安焰没说话。
“你平时喝的那个牌子没有了,我明天出去给你买。”米娅笑笑,避重就轻地揭过自己没有按时补货这事。
杂志采访、音乐评论、媒体报道,他全部一字不落地读完了。
“啊?”安焰蹙眉。
反正他最喜欢大雪天出去散步。
回想起安焰离开的这一年,有时候觉得好像快到只是一眨眼,有时候,又觉得好像慢到过完了半辈子。
音乐会的后一周,就是陈艾莎的婚礼。
厉星辞哂一声:“难道我打电话过来就是听你说一句恭喜的吗?”
黑色羊绒大衣,浅驼色围巾,连坐在长椅上的姿势都很熟悉。
冰块化了,果汁的味道很淡,只剩满口馥郁的茉莉香气,带着点苦和涩。
她其实算不上挑食,但对果汁却莫名地执着,不喜欢太甜的、不喜欢太酸的,试来试去,最后只有塞浦路斯的一个品牌符合她挑剔的味蕾。
他还是会在经过林肯中心的时候想起她,会在课上讲到勃拉姆斯的时候想起她,会在看到某个年轻的小提琴手时,想起第一次在柏林见到她的样子。
可是当时她没有回头,现在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