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赏曼妙舞姿。
赵佶待他,确乎超出了寻常君臣的界限,言谈间满是亲近与信赖。
这一场庆宴直闹到叁更时分方纔散去。
赵佶已是半醺,仍拉着苏清宴的手,道:“夜深了,宫门也已落锁,爱卿今夜便在宫中歇下吧,朕已命人备好了偏殿。”
此乃殊遇,苏清宴躬身谢恩,心中却无半分欣喜,只盼着天明早些归家。
次日,天边初露鱼肚之白,淡紫色的晨曦柔和地铺满天际。
苏清宴辞别了宿醉未醒的官家,脚步匆匆地赶回承和堂。
他归心似箭,只想早些看到萧和婉温柔的笑靨,听一听孩子们清脆的啼笑。
然而,当他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一股不祥的死寂扑面而来。
往日清晨最是热闹的庭院,此刻竟是鸦雀无声。
他心头一紧,加快脚步穿过前厅,还未及踏入内院,一阵压抑而绝望的哭声便鑽入耳中。
是婉儿的声音!
苏清宴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四百七十多年古井不波的心境瞬间碎裂。
他一个箭步衝进卧房,只见萧和婉瘫倒在牀榻边,几个侍女正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她,她釵环散乱,
面色惨白如纸,泪水早已浸透了衣襟。
“婉儿!出了何事?”苏清宴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萧和婉见到他,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猛地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起来:“承闻……承闻你总算回来了……我们的孩儿……辰辉他……他被人掳走了!”
“什么?!”
这几个字如晴天霹靂,炸得苏清宴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没有站稳。
他穷尽一生所求的安寧,他小心翼翼守护的珍宝,竟在他眼皮底下被人夺走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扶住妻子颤抖的肩膀,用尽毕生修为才稳住自己的声线:
“别怕,有我。你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和婉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道来。
原来,就在昨夜他被官家留在宫中之时,一伙黑衣人如鬼魅般潜入承和堂。
来客手段狠辣,行事诡譎。趁着家中上下沉睡,他们如鬼魅般潜入,身形掠过庭院,无声无息,如阴影流动,直奔内室幼儿卧房。
目标清晰得令人心寒——叁胞胎中最幼的石辰辉被一把抱起,其馀人与物,分毫不取。
临去前,更是在孩子枕畔,刻意留下一枚冷铁令牌,上刻“破军”二字,寒光凛冽。
此举已非暗窃,而是昭然若揭的挑衅,是赤裸裸地,向着苏清宴掷来的战书。
七杀门,破军!
苏清宴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字。他想起自己当年为自保而斩杀的那些七杀门高手,原来这报復终究还是来了。
对方算准了他入宫的时机,精心策划了这一场绑架,更是狠毒地将孩子远掠至西域,这分明是要他踏入一个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死亡陷阱。
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自苏清宴心底深处缓缓升起。
他轻轻拍着萧和婉的后背,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婉儿,别担心,我一定会将辰辉找回来。你留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他转头看向一旁面色发白、拳头紧握的长子石云承,沉声道:“云承,照顾好你娘和两个妹妹。”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外走去。
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行动,才能抚平这撕心裂肺的伤痛。
他一刻不停,再度策马奔赴皇城。这一次,他甚至等不及通传,直闯宫门,求见官家。
赵佶听闻苏清宴去而復返,且神色有异,连忙在内殿召见。
当他听完苏清宴一五一十的陈述,原本还带着几分宿醉慵懒的脸庞瞬间佈满寒霜。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有人绑架爱卿的孩儿!这与打朕的脸面何异!”
他看着苏清宴煞白的面容,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真切的关怀:“爱卿切莫慌乱。区区江湖匪类,何足为惧。朕即刻给你派一队御前侍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随你同去西域,定要将那贼首碎尸万段,为你寻回爱子!”
帝王一怒,非同小可。
苏清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知,这份恩宠在此时是何等重要。他俯身下拜,声音沙哑却坚定:“微臣叩谢陛下天恩。只是……此乃臣之私仇,七杀门的目标是臣。臣斗胆,想一人独自前往。人多,反倒可能惊动贼人,于孩儿不利。请陛下恩准。”
他有自己的考量。破军此举,就是要引他入瓮。
带着禁军,目标太大,行动不便,更可能激怒对方,让辰辉的处境愈发危险。
他必须孤身犯险,以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方式,去面对他的敌人。
赵佶凝视着他,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个父亲的决绝,也看到了一位绝顶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