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向着无法匹敌的力量冲锋。
独他反冲高穹,如此坚决,如此耀眼。
如果死亡是固定的结局,如果真的面对的是天倾。他也要叫这倾倒之“天”……看到他的剑!
长相思颤鸣不已。
这是如此恐怖的一剑!
十万大军对峙产生的兵煞,都被压低了数丈!
在万马齐喑的战场之上。
在齐国阵营的军阵中,一个肥大的身躯蓦然膨胀起来,化作一个足有十五六丈的巨人,动天摇地,咆声如雷。一步跃上高空,直冲那片剑海。
人字立于天地间。
索性放弃一切思考
天空开了一个口子,这剑海便像是天河之水,以姜望为中心倾倒!也顺带着,覆盖了这接近十万人的战场。
想来第一人魔的视线,并不落在这些排名靠后的人魔身上。
他虽然披风浴火,五府同耀,但也跟被这片剑海覆盖的所有人一样,完全没有应对的力量。
这一片剑海出现得太过偶然,又表现得太过强大。
在十万大军的缄默之中。
这是生死关头,他唯一的选择。
但姜望往上。
他杀死砍头人魔的时候,燕春回不曾出手。杀死万恶人魔、削肉人魔的时候,燕春回也不曾出手。
于是形成了剑光之海。
即使是当世最强真人之列的余北斗,真正面对燕春回的飞剑,也只能借命血复生。何况他姜望?!
难道不是天神?
天穹是一张可以肆意涂抹的纸,剑气是跃动着的、永不止歇的书痕。
天塌之时,谁能不死?
瞧来如银电乱舞。
此刻姜望虚立半空,刚刚斩破了揭面人魔,还没来得及收拾心情,便遭遇了这一剑。
天塌掉了,整个天穹压了下来。
在恐怖的尖啸声中,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张扬。
这是一个内府修士,勇敢地挑战天塌之威。
他向天空刺出了一剑!
无论是哪国的天骄,无论是哪国的军人。
此时能够利用到的一切,都无法应对这片剑气之海。
从天空倾倒剑海,亮白色的剑光似浪似潮,如瀑布倒挂。
姜望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余北斗所讲述过的,第一人魔燕春回。
无可当之!
亮白色的剑光飙飞,以那支飞来的长剑为中心,在整个天空蔓延开来。
那是一支已然成型的无柄长剑,剑尖朝下,正正对着姜望的方向……坠落。
成千也无当,上万也无当,十万也仍只是蝼蚁!
海倾之下,蝼蚁无当。
凡身在此处战场,目之所及,皆是剑气之海,无处可逃。
剑气勃发,似漫天布电网。
只有无穷无尽的剑光在坠落。
天穹之上倾剑海。
生死关头,谁能无惧?
在这样的剑海之下,都只能感受到深深的绝望。
猛然间一声怒吼,响彻天地:“姜青羊!你欲何往?重玄胜与你同赴!”
他从来不会有别的选择!
方才姜望的绝巅倾山一剑,在这片剑海之下,便如一根水草般,柔软无力。
就像是……
青云一朵一朵地散去,五团炽亮的光源,嵌在他的身躯上。
无望之际仍纵剑者,是世间真英雄。
重玄胜是绝顶的聪明,所以更明白事不可为。
相形而见孱弱。
长空之上有剑鸣。
竟似九天动雷霆。
所以他才只身来追杀揭面。
只身独剑迎剑海。
天堑谁能填?
就此落人间!
姜望腾身在空中,是一个大写的“人”。
“疑是银河落九天!”
当者必死!
亮白色的剑光之海占据了天空,毫不留情地倾下。
不料戳到了马蜂窝!
晰到可以看见具体形象——
是什么样的强者,不发一言,便落下此杀着?
身后的霜披猎猎,绕身的烈焰招摇,眸中不朽的赤金之光,仿佛凝固成了神塑。
只能说时也运也,命运有时候就喜欢开一些恶劣的玩笑。
他知道逃不掉,但他不等死。
天塌了!
他一句话都不说,他只是提剑往上。向着那片剑光之海,孤独地前进。
谁在为此事?
这一幕在十年百年后,都不会被在场的人忘却了。
狭路面对生死,骤见天塌之威……这是智计无法跨越的实力天堑。
这是怎么也不可能抹平的差距,是怎么也不可能逾越的天堑。
这是一幕怎样的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