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说的没错，伤害已经发生了。
厉庭深面无表情，擦完身体，又拿起干净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套上，过程中需要把临临抱起来，将后背的衣服扯平，几次翻动，临临迷迷糊糊趴在他的肩头地呜咽了一声。
厉庭深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在她开口之前，淡淡开口道：
她看着他，里面全是冷漠和排斥。
孩童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一声迷迷糊糊本能地呓语让厉庭深心头涌上一阵言不明的心悸感。
什么都不说，他甚至看不到孩子的表情，可他却能感觉得到，来自这个孩子内心深处的无助和匮乏的安全感。
所有的骄矜傲慢，讽刺冰冷，漫不经心，没心没肺，透彻的恨，肆意的爱……
沈繁星面色冷漠，心头却因为这个从他嘴里问出来的问题觉得心酸。
看着差不多，她又打来一盆热水，洗干了毛巾打算给孩子擦身子，厉庭深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又将毛巾拿了过来，弯身给孩子擦身体。
厉庭深漆黑的眸仁微微下移，落到了眼下的瓷砖缝隙上，平静幽深。
「妈妈……」
「谢谢。」
「临临。」
厉庭深身形蓦地一僵，又感觉到一隻小手伸手抓住了他胸口的衣领。
等到他回到叶清秋病房的时候，人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倒了床上。
一开始动作还很生疏，因为怕惊扰孩子，太过于小心翼翼，后来马上就熟练了。
薄景川带着沈繁星回来的时候，厉庭深在门口等着。
厉庭深低低
都在那双微阖的眸子里。
他神情看起来格外的平静，眉眼凝淡，没有丝毫表情，整个人完全就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香烟一根接一根，一直等到盒子彻底空了，他才靠上椅背，将盒子一点点捏扁，扔掉，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厉庭深没动，一直保持着这个彆扭又难受的姿势没有动。
可是再仔细看去，那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被夹的变了形，地上的每一根也毫无例外。
十月底的深夜，冷的骨头麻木。
叶清秋的手机电已经耗完了。
将衣服整理好，厉庭深将临临重新放到床上，孩子似乎已经又睡着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不像是熟睡中被吵醒的样子。
尤其还是这样一个矜贵英俊的男人，果然人真是不可貌相。
叶清秋的眉心缓缓蹙了起来，厉庭深眸中动了动，脚步往后移了半步，但叶清秋还是睁开了眼睛。
她不相信，他会自己一个人跑回家去休息。
肖楚一噎，面上也确实有几分实实在在的担忧。
「厉庭深。」
轻轻将额头抵上临临的额头，厉庭深喉头微哽。
叶清秋微微蹙了蹙眉，神情漠然，「你找不找他跟我有什么关係？」
厉庭深从被她赶出去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燃掉一半的香烟，脚下散落的是已经掐灭的烟蒂。
肖楚眼观鼻鼻观心，看得出频繁看向窗外的叶清秋是在等人，心念一动。
被拆穿意图的肖楚一时间没有说话。
沈繁星果然没再说话。
「他叫什么名字？」
只不过那双一手，一直攥着他的衣领没有鬆开。
黑夜之中透瀰漫着暗沉的死寂。
睡着跟醒来像是两个人。
她找来了衣服，在一旁指导着厉庭深给孩子脱衣服。
「你身上的烟草味很讨厌。」
他走到床前，垂着眸平静地看着那张娇美温静的脸。
「……厉总也没跟我说他去哪儿，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医院里的哪个角落里待着。」
「叶小姐，要不要我去帮忙找一找厉总？」
叶清秋抿了抿唇，面色冷凝。
在他抬脚与他们擦身而过的瞬间，沈繁星突然喊住了他。
「出去，我要睡了。」
而此刻的厉庭深，也的确如肖楚所说。
刚刚进来只是为了给叶清秋准备热牛奶，已经十点了，肖楚自然也不敢多留。
「我不会拿孩子当筹码。」
略微有些年长的护工在一旁看的笑意吟吟，「我还没见过几个爸爸像您这样事事亲为的，这些事情不是奶奶姥姥，就是妈妈的事情。」
「肖特助，谁都知道你对他衷心，你不用一有机会就在我面前耳提面命，搞得他有多悲苦可怜，你觉得他是那种想让别人同情可怜他的人吗？」
跟肖楚借了充电器已经近十点了。
「抱歉。」
看到他们，厉庭深隻说了两句话。
坐在医院公园的木製长椅上，外套解开，西装衣摆搭在椅面上，旁边随意扔着一盒已经打开的香烟盒和一只打火机。